不知名的鱼在气泡间浮着，水草摇曳并惊艳了那个角度的世界，却始终离不开根须。
每一次有梦或无梦的沉睡过后，就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纪，总要很久来慢慢找回自己，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就这样丢掉了谁呢？安达把手背靠在额头，闭上眼，眉头一皱又睁开。
“我以为一只鸟没了翅膀，就可以像人一样活在地上。”
无翼的天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侧倾弯曲的身姿在颈子上变成一条巴洛克风格的领巾，鼻梁上驾着银丝眼镜，合上书，看向安达，有些疲惫，没有在笑。
“谁知道呢，也许你是一只蝴蝶。”
“你喜欢蝴蝶吗？”
“喜欢。”
“那我就是一只蝴蝶。”
弥赛亚扶她起身，把水杯递给她。
“你之前去哪了？”
“去找一个地方。我找到了，却惊觉自己已经把钥匙给了别人，在门外呆了好久。”
“真蠢。”
杯子里的水是刚好的温热，屋子里的暖气也恰到好处，只是安达脸上初醒时的红潮还在发烫。她空出一只手来抓乱了弥赛亚的头发，弥赛亚却只是隔着看上去很古老的玻璃镜片看她。
“你其实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吧。”
“不想——可是也很想，想念到一提起它就会哭出来的程度”他站起来，从十七世纪穿到现在衣服还是紧贴着身形，“我们活在不完美的世界里，这才是所谓的原罪。”
“每次见到你，你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大概我是个善变的人吧。每一次重新出生在这里，我都希望自己能活得不一样，却总是无法得到真正想要的答案。”
安达越来越猜不透这个男人了。他像一个谜，从一开始就是，用甜美的糖果作为诱饵，引得她们朝着越来越深的地方探索。带着些许危险而刺激的暗示，夜色里的他看上去那么动人，如同镜子里的自己，想要走到最靠近的地方拥抱他，似乎可以合二为一般幸福，只是，往往在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就亮了。
那些古画里的天使总是小孩子模样，纯洁而无忧无虑的样子，现在看来，只是人类的幻想——甚至，这些以“天使”、“恶魔”自称的生物，也许只是在这个世界随便找了个合适的名字罢了。
“休息好了吗？”
金色中分头的天使又一次悄然出现，她没有显现羽翼，搓着手，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看着安达的眼里出了疑问之外当然还有毫不掩饰的醋意。
“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该按计划来了。”
“什么计划？”
“一组人找伊甸园，一组人找阿撒兹勒，剩下的去怼可能碍事的家伙。现在的情况下，只有你能成为打开伊甸的钥匙。”
“呃，能不能不要趁说话的时机猛吃我豆腐啊姐姐。”
弥赛亚看着自己腰间环抱的一对手臂，有些开心地笑着。
“小气，大不了给你钱。”
加百利松开手，坐到床上，对着安达露出得意的表情。也许根据幻化成的样子不同，天使的性格也会有变化吧。
“就是这样了，安达同志，组织需要你找出来你们一家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段，最好是整个灵魂都能记住的那种。”
“那好啊，可是我要他一起。”
安达指着弥赛亚，就像指着商店里的玩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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