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间回到现在。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为了清楚自己心里的恐惧感，不断对自己重复说着这句话，这样的调整起初没有什么作用，本来就是虚弱的身体，再加上轻微的眩晕感包围着头部，体内细胞接连的坏死，器官与系统也开始抗议运作。
在这样的环境下，身体变得极难控制。
发出的指令，牵动着神经中枢缓慢地分析着，被困在大脑里无法接收。
麻痹的双腿像被锁链锁住，久久不能活动。只有微微摆动的右手手指有轻轻触摸物体的感觉。
焦躁的喉咙长久失去水分，只能发出嘶哑的痛苦声。
直到好一会儿，细胞恢复了正常，血液从新占领全身，新陈代谢慢慢开始，痛苦的感觉才消失掉。
看着可以稍微活动的右手臂，触摸了身下柔软的物体。
“这……这……是床吗。
“太好了，我没死啊。”
“要是那个声音和疾病一同消失就更好了。”
【还是那么接受不了我啊。】
“那是当然的吧。你这种奇怪的东西，谁能接受啊。”
【那么，能接受这个现实与幻想交错的世界吗？】
【无论它是真实还是虚假？】
“你说什么？关于这个世界什么的。”
【哈哈哈……】
“……”
听着自己的怪笑声还真是受不了。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停止了与声音对话。
开始探求周围的情报。
“那么，今天，是什么日期来着？”
“死亡不过24小时的话，大概是2028年2月29日，星期二。”
“嗯，死亡之前约是11:27。是在学校天台上。”
“好像是突然死掉了。”
我拍了一下空空的口袋，没有任何物品。
“手表、钥匙、手机、钱包都不见了。”
“服装、样貌、声音、记忆未改变，身体也在渐渐恢复。”
“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掌握到这些的我，闭上双眼，呼吸着冰凉的气体，平静了下来。
”声音“也似乎安静了下去，不再那么喧嚣。
外面的发出吵声还是没改变，那么嘈杂。
看不出有出口的空间里，瘫在里面唯一物体上的他，目光盯着那散发着微弱的光的窗口，从未移动。
室内冰冷阴森的感觉使他的双腿在颤抖着，内心恐惧还未消失的他，半小时前的死亡过程还历历在目。
“现在应该不是晚上吧。”
“不应该啊。”
低声说话的崎夜鸣，忍受不了心中的疑惑。
想要尽全力从物体上坐起，但不争气的背脊却始终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他，白皙的前额渗出细小的汗珠，汗水完全湿透了他的衣衫。
之后他又用双手支撑在物体上，好不容易坐在了物体上，将脚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将身体慢慢往上移，由于无法控制重心，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倒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翻到了另一边，用双手对地面施加着力，但沉重的身体还留恋着那柔软的物体，依旧不肯被托起。这样坚持了好久，才将整个上半身支起来。
全身靠着由不知名物质构成的墙壁，没有粗糙感，也没有光滑感，只有单一的依赖感。
在墙壁的支撑下，光着脚走了几步，这些简单的动作，大腿和膝盖像从没使用过一样，变得生疏起来。
他艰难地向着微微发光的窗户走去。
掀开了阻挡视线的窗帘。
“这……”
“这里是，宇宙吗？”
“与我憧憬的不同呢。”
外面，广袤的宇宙，在悄无声息的加速膨胀着，庞大的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围绕着的星球在中心公转着。
遥远的太阳系成为一个光点，慢慢，银河系也成了一个小光点，是那么渺茫。
然后，熟悉的星系消失在了视野中，取而代之的则是空旷虚无的黑暗宇宙。
他的双眼窥看着周围庞大的星系，围绕在陌生星球的陨石带，偶尔有类似流星一样的流星体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光迹，一旁深不可测的黑洞扭曲着附近的恒星，甚至光也没有逃脱出去。
其实身处这样的环境，我也不得不为这宇宙雄伟的景象而惊讶。
从这透明的玻璃向外部看，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座正在高速移动的堡垒，遨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里，丝毫不受其他因素的影响。
那座堡垒——一艘巨大的宇宙战舰，在漆黑寂静的太空中飞向一个遥远的星系。
我们的一切不再会重现，已经成了虚无飘渺的梦幻
但身处于现在的他，没有了任何疑惑和恐惧，只有更多的向往。
“嘭。”
没有出口的空间开出了一个出口，柔和的灯光随之照进漆黑的空间。
“这是门开了吗？”
约有2米高的出口缓缓开启，迎面而来的空气夹杂着奇怪的气息，屏息注视下，完全敞开的出口。
没有一个人或一个物体，就连一点装饰也没有，只是跟房间一样的墙壁，没有尽头的走廊上却还是有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没人吗？”
“喂，有人吗？”
没有回应的声音。
依旧是安静的走廊。
他整理了一下皱褶的衣服，寻着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
”确实是人的说话声、叫声，还有脚步声。都集中在某一个房间里。”
”似乎还有轻微的哭声。“
他低着头猜测着，这一系列发生的事。
【啊，在宇宙里吗？还真是奇妙。】
“难道你就不在意吗？”
【在意，为什么要在意。没什么好在意才对吧。】
【明明都经历过这一切。】
“你说什么？不能清楚一点吗？”
【算了，不跟你说了。下次见。】
“喂，你……”
崎夜鸣走了许久，走廊似乎到了尽头。
一扇透着怪异和不详的门在这等待着崎夜鸣。
“声音是从这里传出的。”
“门后会是什么呢?”
吵闹的人声在散发着腐臭味从里面传来，刺耳的对话声似乎刺破了他的内心。
整个人抱头蹲了下去，捶打着墙壁，想着实际中会发生的情况。
突然僵硬的双手失去了力气，膝盖像断似的完全动不了。他内心在恐惧门背后的景象。
【这次，不能失败了。】
“这次，不能失败了。”
“只不过是人群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尽量不引人注目就行了。但唯独我一个人，是不是太……”
【面对人群，又要退缩吗？】
【你那害怕，手足无措样子肯定很好玩吧。】
【真是期待啊！】
【你那样表情。】
崎夜鸣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大门，留下容一个人的缝隙，悄悄的挤了进去。
互不相识的人们陆陆续续的从不同的大门走出，来到这里。
这里的人很多，并不是特别多。
大厅处于战舰的中央位置，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房间，占地面积极为广大，有可以容下几万人的空间。
偌大的空间有许多人，每个人似乎都不认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服装。不同的样貌。
与我所认知的语言完全不同。
有着几十种的语言障碍。
与地球的语言的构成截然不同，甚至都不是地球上的语言。
无法沟通。
这是我经常遇见的情况，只有沉默。
尽管现在都是不同的语言，也不好去理解。
但似乎还是有人在这微小的几率中找到了同伴，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地方。
我悄然钻进了人群中，企图寻找着同一语言的人，或者是地球上的人。
【一个人在寻求依赖吗？】
”这样的事又不是没做过。”
【是害怕一人承担吧。】
【有团体的话才会一同努力。】
“确实呢。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直到发觉时，就接受不了人群了。不过这种经历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在那么一秒就成这样了。“
“你知道吗？”
“喂，喂。”
大厅各个地方的声音越来越大。
哭啼、咆哮、愤怒、笑声、沉默。
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无法得到回应。
突然，一个人直面走了过来，礼貌的微笑着，身着普通的休闲装，黄色面孔散发着青春气息，有着与我一样的漆黑发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包含着某种含义。
“请问，听得懂吗？”
“什么？”
“太好了。你是与我们语言一样的人吧。”
“嗯，那是的吧。你是？”
我茫然的回答着，还是有些迟疑。不过有相同的语言的人感觉让我舒了口气。
【找到所谓的伙伴了呢。】
【再次去依赖对吧。】
【却会被当成累赘抛弃吧。】
【我的……】
“你好，我叫孟唯其。应该与你是同龄的吧。”
“嗯。”
“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不知道。”
“你……”
“……”
“……”
两人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好吧，好吧。回归正题。”
双手合十的他，打断了我们短暂的对话，说出了他的疑惑。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之后我们交换了各自所知道的情报。
总的来说，在来到这之前，我们的身体都有奇怪的症状。
就在那一天，意识格外的与平常不同，身体机制也是疲惫不堪，无法在活动，再是某个时间段里突然的死亡，被强制带到了这个空间里。
“这里是宇宙吗？我还没怎么注意呢。”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仿佛知道了什么，脸上笑容表情僵硬了。
不久才吐出这句话，抱头蹲在了地上小声啜泣。
“确实在这样情况下不好注意到呢。”
“你说我们还在地球上吗？”
“宇宙的景色看起来并不像假的，应该是真的吧。”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黯淡，颤抖的嘴唇小声默默念叨着这几句话。
“不怎么让人相信呢。”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苦笑，慢慢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
“这是梦对吧，怎么才能回去啊？”
“别开玩笑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都是骗人的，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啊。”
“@#￥%&*。”
他的大脑无法再组织语言说话。
“疯掉了呢。”
一瞬间，想要笑的面孔无法抑制，但我拼命忍耐了下来。
他还是一直重复着他口中诉说着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不要啊！放我出去啊”
“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啊。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我想要回去啊。”
毫无价值的泪水从他脸上流了下来，低声啜泣慢慢转为了大声嚎哭。
夹杂着口中疯狂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双眼里浮现了憎恨与不满。
周围的人被这种气氛感染，内心弱小的人与他一样开始了哭泣。
【脆弱的内心已经沦为了恐惧下的祭品。】
【坚强的意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再也无法挽回是吧。”
“你说呢。”
“再见了。”
“恐怕我也拯救不了你”
“再是对不起，你的名字我……忘记了。”
我原本想着可以和他打长久的交道，他却无法接受现实，将自己封闭在了内心里。
我也不知为何已经习惯了。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很快的适应，很快的习惯，很快的死亡。
“呜哇……”
“啊……”
到了这一步我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留下，守着他的感染我也情不自禁的嚎哭着。
跪在地上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但谁能给我们希望呢。
“@#￥%……&*。”
“@#￥%……&*，@#￥%……&*。”
那些与我不同的人，似乎又开始了暴动，相互的谩骂着，怒吼着，悲鸣着。
无法挣脱这样的真相。
只有逃避能解决事实。
生存的希望已为渺茫。
这里再也不能用大厅来形容，反而是像监狱一般，徒有华丽的装饰与外表，却隐藏着它不可告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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