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很大胆，我必须承认，我把你给小看了。”
半躺在沙发上，女人翘着腿。她手里夹着许洁五分钟前递上来的软中华，男士香烟的劲道比她平日里吸的女士香烟浓烈的多，这让女人颇感不适。
“非常抱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许洁十分果断的认了怂。
“我能理解你的作为，但是我不能谅解你的作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女人斜着眼睛，用余光在打量着这个陌生房屋中的侧卧。
“明白。”
两个字，干脆利落。
“所以，本来一些我可以亲自出面去做的事情，你也得替我去做，你理解吧？”
苦于没有找到烟灰缸，女人最终只得在玻璃茶几上掐灭了烟蒂。她旋即抽出第二根香烟，点上火，继续撂到了口中。
“好的。”
许洁十分拘谨在坐在她旁边，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但他给人的感觉反而跟害羞的客人似的。
“你自己不抽一根？”
葱白的手指镊出第三根烟，女人对着许洁抬了抬下巴。
“不用了，我不抽烟的，抽烟对人肺部不好。”
许洁摆摆手，家里的烟不是他的，是他邻居的。那个邻居在三天前已经搬出去了，以前把烟寄存在他家里，也只是害怕老伴儿发现进而没收。
“你现在是干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女人扫视了一圈客厅墙壁上裱糊起来的，许洁从小到大在学校里获得过的奖状后，轻皱着眉头提问道。
“学生，长安工业大学研究生，24岁。”
他如实回答。
“哦，那你是学什么的？”
女人接着发问。
“我是学空气动力学的，你知道飞机么？抱歉，因为你...嗯，你知道的，我们明显不处于一个时代，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洁很费劲地在试图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因为他总是试图加上没那么歧视性或者说排斥性的词汇以表现出足够的无害，所以最终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相当别扭，而且前后不通，词不达意。
“我明白，我来自20世纪40年代的伦敦，你应该学过历史吧，我们已经有很多的飞机了。当然，我们也在打仗，打一场很大很大的仗。所以飞机总是在无时不刻的换代当中，从木头到金属，从双翼到单翼。”
说到这里，女人不禁嘬了一口烟。她有些感慨，又有些期待的继续发问：
“对了，现在你们这个时代的飞机已经应该已经非常大了吧？我还记得当初科学院的那帮老家伙们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说以后随着材料和引擎的进步，战斗机要比一些轰炸机都大得多。”
“是的，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知道，如果你指望我弄来一些飞机的设计图之类的给你，那也是不可能的。并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际上，给你那些对我的国家而言也没有半点威胁。但是我的权限不够，就算是最老旧的机型我也无权浏览技术细节。”
许洁先发制人，在女人完全没有考虑到的地方胡扯了一通。这也不怪他，毕竟现在他的眼里，女人已经被某种程度的妖魔化了。所以他认为，这个家伙的一切发问都是带有功利性的。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对方所处的年代，他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了对这方面的警觉心。
“哈哈，我不是贪图这个....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好吧，谢谢你提醒我。你现在需要完成的任务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尽快给我拿到符合二战英国技术水平的先进飞机，清楚了吗？”
女人笑了两声，许洁这个小家伙在她看来真的是太可爱了，连带着刚刚他把自己引入警局所给她留下的坏印象都削除了一些。于是她怀着半分开玩笑的心情，给他身上的秤砣又加重了一分。
“....好的。”
许洁这个时候也转过了弯来，他不由得有些痛恨自己的多嘴。
“哎呀——你们这个年代，是真的好啊...”
她又嘬了一口烟，眼光逐渐朦胧。吞云吐雾期间，思绪萦绕而上。这一刻，她恍然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于一场梦境中一般。就在昨天这个时候，她仍旧蜗居于一座老旧破木屋之中。暴风雨夹杂着雪花肆虐，伦敦上空五彩缤纷的化学毒物浸透泡烂她的两肺，甚至她还要时刻提防德军的轰炸和轴心派来的灵异力量。
而现在，看看这周围，温暖的眼光，安逸的环境，舒适的家居，还有窗户外面一栋栋似要刺破天穹的，肆无忌惮在炫耀其工业美感的玻璃幕墙大厦。欢声笑语，鸟语花香，微风挣进纱窗又穿过厅堂，带来一阵阵泥土湿润的清新气味，要不是偷渡客这个身份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放松，她都觉得自己是身处在天堂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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