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师傅切着肥厚的猪肉，正如几年前我拜师学艺那样。师傅的刀刮过骨头，剃掉油花，已开始蔓延老人斑的手不带丝毫迟疑，刀在他的手中快速而沉稳地翻动着，片刻之间，便切出了一片片五花肉。
其实他本不该是我的师傅。
那会儿我跟着隔壁老李家的阿剑一起拜师学艺，我本来拜的是阿剑的师傅，谁知道阿剑那小子练过田径，我刚起跑他就给人跪下了。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说师傅您收了我吧！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又看看旁边那老头的神情，知道这拜师就没戏了。
我跟着师傅学刀，而阿剑跟着他的师父学剑。
我还记得当初的第一课，师傅提着一把柴刀上了小胡同茶馆二楼，这是早上四点，别说个客人了天都没亮。
师傅用刀在我的头上刮着，他说我以后就是他的弟子了，现在他对我的刘海非常不满意，硬是要给我剪成圆寸，美其名曰了却烦恼根。
我都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让我用你的皂角。
师傅看了看微末的星芒说：你觉得这个刀客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说当然是刀法。
师傅笑了笑，我能看出来他是挤出来的，我不明白师傅为什么那么干。
傻徒弟，是杀念。
我也笑了，我说师傅你这话说的就没有水平，人家武林高手一般都是没有杀念的，手里没剑心里没剑那才是最高境界。
师傅白了我一眼。
你没杀念怎么杀人，不杀人怎么拿悬赏赚钱。
我摸了摸圆寸头灵机一动。
师傅你去剃头啊。
师傅沉默半晌，我以为他要打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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