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我就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6个月的小母猫试图跳到我膝盖上，她嗅了嗅我几天没洗的臭袜子，一脸嫌弃地跑开了。
我拿起了臭袜子，放在鼻子下一嗅。
我仿佛看到了幽绿色的气味在空中飘散，我随手将袜子丢到沙发背后，开始抠鼻孔。
她看我的眼神更鄙视了。
电视上的痴男怨女分分合合，互联网上的狗情侣秀着恩爱，这个时代风气败坏！
其他人的感情经历错综复杂，够写几本三流言情小说，而我的情史却只能写一部微小说：
我从未和任何女人谈过恋爱！一个也没有！
省点事，不用写了。
貌美如花的小母猫，是唯一和我贴身接触过的女孩子。
我：你要是个美少女就好了。你的主人就不用单身这么多年了。
猫：哼。
我：神啊！让我的猫变成美少女吧——
？？？：谁在叫我？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房间内，一个白胡子老头漂浮在半空中——
我：这是电视上热播的整人游戏么？
刹那间老头消失了。
我：肯定是我太累了，眼睛出现幻觉了。
转瞬间，老头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灵异事件！
老头：我是神，我每到一个地方，就让那里的家伙们美梦成真。
老头：但我只能实现他们的一个愿望，其余的......呵呵，就需要等价交换了。
我：先来给我100个愿望？
老头：呵呵，贪心的年轻人，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无效。
我：那我得考虑下了。
我：是让我投胎成首富的儿子好呢？还是成为拯救世界打倒外星人的hero？
老头：我们来谈谈别的，比如，把你的猫变成美少女？
我：有您这样的神么？
老头：年轻人，世界是围绕我所运转，而不是你。
老头：这个世界在我的操控之中，你的愿望也在我的能力范畴内，但它会深深影响物理世界。
我：我的愿望不能影响物理世界？
老头：假如你投胎成了首富的儿子，那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你向我许愿这件事并未发生，未来也不会发生。
我：类似于外祖父悖论么？时空穿梭回过去，杀死了自己的外祖父？
老头：没错。
我：也就是没用吧......那外星人来攻打地球呢，我成为了神盾局的特工？
老头：咳咳，外星人我还没有创造。不过，它们会在未来登场。
我：好吧，那就把我的猫变成美少女吧。
老头口中念念有词，他指向了我的猫。
猫愕然盯着老头，脊背高高拱着，耳朵向后竖起。
她生气了！
猫：嗷呜！
我预感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我：等等！
老头：年轻人呐，你又要干什么？
我：你看过使徒子的漫画么，主人公和他的狗互换了身体，他被变成了一条拥有着人类思维与智商的狗，而他的狗变成了一个弱智人类。
我：你该不会把我的猫变成一个只会在地上爬的弱智美少女吧？
老头瞠目结舌，他无意间梳理了一下自己胡须。
看样子他心虚了。
我：我改变主意了。
我：我的愿望是：我的猫变成一个肤白貌美黑长直，拥有正常人类智力的美少女。
老头抚摸着我的猫，她咕噜咕噜打着呼噜。
老头：你的猫绝育了么？我游览过世界各地，曾经有一个富家千金恳求我：’将她的赛马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作为她的心上人。
老头：’他必须博学渊博，仪表堂堂。‘富家千金这样幻想着：'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爱我。'
老头：我实现了她的愿望。
我报以怀疑的眼神。
老头：我和她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匹马已经被阉了。
因为懒，我一直没有带她去绝育......
我：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某个小女孩希望每一天都是生日，路过的神祇实现了她的愿望。正如她所期望般，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生日这一天。
我：这样过了数千年。
我：小女孩发疯了。
老头生气了，他的脸涨得通红。
老头：哼！这是魔鬼！
老头：你在怀疑我！我不会耍魔鬼那样的花招。
老头：你这年轻人，着实有意思。你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质疑我的人。普通的凡人在看到我后，都会开开心心许愿——哎。
老头：作为对你的奖励——
我：再多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老头：我保证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我：我首先要问的是：我的猫在变成人类后，她会爱我么？
老头眯起眼睛凝视着猫。
老头：现在的她很爱你。猫是一种谨慎冷漠的动物，它表达爱的方式往往内敛。
我：那她变成人类后，会爱我么？
老头：我不能保证她会一如既往爱你，作为神，我唯一不能看透就是你们人类的爱情。
我有些失望。
老头：我在三百年前，曾经实现过一个穷画家的愿望。他爱上画中的女性，这位完美的女性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但他爱她却发了狂，几欲疯癫。如此虚无缥缈的爱，自然让我感到好奇。
老头：我实现了他的愿望，让那位美丽至极的女子从画中走出。
老头：在最初，他们两人居住在狭小破旧的房屋，那一段时光是画家最幸福的时光。纯白无暇的画中女子在沾染上俗世的恶臭后，也变了。
老头：光洁无暇的珍珠需要精美的珠宝匣来搭配，她一跃跻身上流社会的繁华场，离开了画家。
老头：画家在垂死之际再一次向我许愿：’让她爱我吧！求求你‘。
老头：人类的自由意志，就连神也无法操控。
老头：年轻人，你要想好了。即使你的猫成为了人类，她也不一定会爱你。
我看向小母猫，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略带嫌弃的跳下了沙发，走向了猫砂盆。
我：纵使这样，我还是想要她变成人。我爱她，无关于她。
老头：假如她完全不爱你。见识你龌龊一面不仅有我，有你妈。还有你的猫。
我：龌龊一面？
老头：你4个月时，你妈帮你换尿布，你喷了她一头一脸的屎。你1岁时，把大便涂在墙上画画……
我：等等！别讲了！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老头：因为我是无所不知的神。
老头：就在15分钟以前，你对着你的猫抠了脚。哦对了，还有你这双臭袜子，它已经一个星期没洗了！
老头一脸鄙视看向我的袜子。
老头：你的猫见过你优雅弹鼻屎的样子，她见过你因为失恋躲在被窝痛哭，她见过你虚度时光终日玩乐。她见过你最龌龊，最不堪的一面。她还能爱上你吗？
我：你为什么要创造如此不堪，如此龌龊的人类呢？
老头哑然无语。
我知道他认输了。
老头：年轻人，你月薪多少，买房了吗？有车吗？你父母什么工作？家里有权有势吗？
老头一连串问题让我汗颜。
我：休想转移话题。
老头：你养得起她么？人类的她。
老头：首先，她成为了人类，但法律上并不承认她的存在。
在你们国家，身份证与户口是证明一个人存在的基础，工作，就业，学习，出行都需要身份证。
老头：她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口册，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法律否定了她的存在。
老头的陈述让我愣住了。
我：您可以帮我解决么？
老头：这牵扯到物理世界了。我几乎要改变整个世界来附和你们。因为她！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存在过！她的父母不存在！家族也不存在！
老头：她不能学习，也不能工作，更不能出行。她买不了飞机票，打不了电话，上不了网。她只能依附你存在，世间除你之外，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无法离开你。
我：我只能让她永远在家里了么？这样对她非常不公平。
我：只要有钱的话，应该能办下来吧？她也能作为正常人在社会上生存。她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老头：年轻人呐！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说吧，你要多少钱？但你依然只有一个愿望。要钱可比猫变成人类简单多了。
我：让我的猫变成一个肤白貌美黑长直，拥有正常人类智力水平和1亿人民币，身体健康的人类女性。
老头惊呆了。
他绝对没想到有这样的操作。
我：不！我反悔了！把一亿人民币改成10亿人民币吧！
为了避免老头和我玩文字游戏，我又一次重复了我的愿望。
我：我先花2亿人民币买一套有2000平方米花园的别墅！作为她的领域。
老头：年轻人，太贪心了。
眼前一道道晃眼的白光，我闭上了眼睛，周身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只觉舒服至极，在安心中，我睡着了。
待我醒来时，我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这个空间漆黑一片，外面隐约有几丝光亮透进来。
我定睛一看，全是钱啊！
鲜艳的百元大钞扎成了一捆捆，挪成了由钞票组成的纸砖，一捆捆全压我身上了。
我有钱了！
市中心有一家很棒的日料餐馆，等会就带着她去吧。
我得先把钱收好，恐怕要收几天几夜吧......
在那之前，我得先从钱堆里爬出来。
我手脚并用，挣扎着试图爬出钱堆，然而捆得严严实实的钱纹丝不动。
头顶的钱劈头盖脸掉落下来，狠狠砸中了我的脑袋。
我一阵发晕，湿润的液体从脸上滑落下来。
是血。
再这样下去，我不是憋死就是被钱砸死。
我拼尽全力推动着钱堆，向外求救。
救命！
救命啊！
救命啊啊！
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猫叫。
我：喵！
我：喵呜！
我：喵呜呜！
我顿时了然于心，被死老头耍了。
我恐怕是历史上第一个被钱砸死的人，哦不，猫。
不不不！我绝对不要死！
我得用尽全力爬出去——
全身一丝不挂的少女翻找着钱堆，她有着雪白的皮肤，如白雪一般的美貌和漆黑的长发。
老头：你能先穿上衣服么？
少女：我要先找到我的主人。
老头：你的主人很有趣。他是几百年来唯一质疑我的人。
少女：你在报复他。
老头不自然干咳了几声。
老头：这是个意外，钱是你带来的，自然只会在房间里。
老头：你的主人精明又愚蠢。
少女：不！他很聪明！他能把我藏在地毯下的鱼头找出来。
老头：变成人类，你有什么感受吗？
少女一脸温怒。
少女：我不喜欢这幅身体，我更喜欢做一只猫。人类一点也不幸福，从我的主人那就能看出来。
少女：所以，当你问我的愿望时，我希望我的主人能变成一只猫，这样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了。
少女推开钱堆，她在黑暗的角落中发现一具尸体。
那是一只小小的猫，才刚刚足月。它的脑袋被钱砸出了血，身体已经僵硬，失去了温度。
少女紧紧抱住了死去的小猫。她一脸困惑。
少女：他为什么不动了？
老头：他死了。看样子你还没有经历过死亡，任何生物都会死。
少女呆愣在原地，许久后，她像是醒悟过来似的。
她抱着小小的猫尸，痛哭流涕。
老头：带上你的钱，好好享受这幅身体吧。你已经是人类了。
少女：能让他活过来吗？
老头：可以，但你的愿望已经用完了，接下来只能交换了。
老头：原来的你只是一只随处可见的猫，你唯一能交换的就是灵魂。
少女留念看着怀中死去的小猫，她用手擦拭去眼泪，坚定看向神。
少女：让他复活！
老头小心翼翼。
老头：你的主人好像不喜欢做猫啊。
少女：那让一切还未发生吧。我还是猫，他还是人。
暑假的我就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6个月的小母猫试图跳到我膝盖上，她嗅了嗅我几天没洗的臭袜子，一脸嫌弃地跑开了。
我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对着猫发出了询问。
我：你要是人的话，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我摸向她，她的身体软软的，却毫无力气，就像被抽干的皮囊一般。
我的后背爬满了冷汗。
我看向她。
她的眼睛半睁着，身体就像失去了牵引的木偶般，从沙发上无声无息摔在地上。
我的眼泪顿时澎涌而出。
她死了。
无声无息死了。
被我臭袜子熏死了。
一条透明的阶梯延伸至高空，在阶梯的末端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街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看到这条阶梯。
猫跟在神身后。
老头：走吧，你的毛色我还挺喜欢的，和我一起去天堂吧。
他推开了天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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