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昏暗的墙壁，透着丝丝凉意的楼梯口，按上去会吱呀出声的扶手。
哒哒哒哒。
一步又一步，空气中带有一丝丝霉味，文轩嗅了嗅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因此加快步伐，作为一个咸鱼，这种气味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实在的自己那狗窝除了干净之外和这里也差不多，不过所谓的干净也只是没有东西可以放罢了。
整体不过八十平米，一个小房间配一个厕所和厨房和客厅，卧室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之外就很难放什么东西了，当然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放，哪怕每一样都摊平也只不过刚好放在客厅罢了。
当然卷子除外。
文轩推开玻璃门，空旷的走廊通向黑暗之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气运极高的东西存在？
文轩按了按头，他也是真的蠢，莫名其妙的信了人格的话，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精神有问题，这下子好了，真有病了。
“不进入看看么？金先生的能力可是没问题的哟。”娘炮指了指不远处的服务台。
“就算信不过也得去找份工作嘛！既然来都来了那么索性解决了再回去吧。”
“知道了。”
文轩摇晃着步子走到服务台前，白炽灯的灯光时不时闪灭一二，一个一头乱发的中年人趴在桌子上宛若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文轩吞了口唾沫，这种地方鬼会来挂招聘信息啊！
“啊嘞？不叫醒问问么？”
“我觉得不用了吧？你看看这四周就知道了，这种地方……”
“阿拉阿拉，却是呢，金先生没有选择一个有品味的好地方呢，不过主人格你有没有想过那种地方你去的了么？”
娘炮饶有趣味地看着公告栏上面的招聘信息，很显然一如文轩所料这里压根没有多少有价值的招聘信息，更多的反倒是小广告一类的东西，什么日赚八百啊，零投入巨回报一类的。
更有甚者娘炮还看到了发廊和足浴会所的小广告，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确是呢。”
对于这种事情文轩无话可说，高端招聘会所对于人员要求极高，要么就是专项技能拔尖，虽然目前文轩看上去好像可以借助人格能力来实现，但对于那些处于社会顶层的人员来说，查他的过往实在太容易了，一旦被人发现有人格分裂的秘密，他就别想过平淡日子了。
“也不要太妄自菲薄嘛！”娘炮转过身靠着墙壁，不得不说人格的差距导致整个人的气质差距是翻天覆地的，虽然容装夸张但是这个样子的娘炮确实很吸引人，有种中性美。
“金先生说有就一定有，虽然这上面看不到就是了。”
“嗯哼？你们人格间都这么信任彼此的么？”
“也不是啦！”
娘炮卷了卷中长发，纤细的手指呈现素白色，一如他背后的墙壁一般，而他的动作轻柔的就像一个怀春的女子。
文轩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而后赶紧摇了摇头，这种自己对自己心动的感觉真变态，文轩已经都想给自己一拳了。
“每个人格在自己的专属领域里面通常是不会骗人的哟，特别是金先生和宗师他们，金先生不会浪费时间去忽悠自己的合作伙伴，对于他来说人只要有利用价值那么就不会丢弃，而宗师嘛……准确来说是不屑，他不屑对他人说谎，这种事情有违他的道。”
“利用价值么？”
“是的，利用价值哟，作为主人格的你对于金先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舍弃的存在，所以啦！”
“唔……那我可以信任你么？”
文轩抬起头看着娘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毕竟就算我操纵了身体也是顶着你的脸嘛，只要你不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我的话基本没什么要求。”
娘炮一挑眉，与文轩对视的目光中很是随意，甚至慵懒。
如果说演员人格的‘镜子’是外貌最像文轩的人格，那么娘炮就是精神最像文轩的人格，除了外貌基本无欲无求，他也不太像经历那种精彩传奇的人生，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在身上留下一些影响美观的存在。
文轩点了点头，转过头走向服务台，轻轻敲了敲服务台，清脆的声响回响在走廊之中。
“啊～已经天亮了么？怪不得我五点钟差点睡着了呢……话说……唉？你是谁？”
文轩一头黑线，看了看挂在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身后的钟表，这家伙过得是米国时间不成！
“那个……”
“擦！？才九点啊，才睡了四个小时啊！怪不得这么累，真是的！不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打扰别人啊！！！混蛋！”
文轩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叔就轰然倒下，此时已经没有丝毫掩饰，因为刚刚起身让他带着的防打鼾用具已经脱落，现在鼾声如雷。
“喂喂！你才是啊！不要在上班的时候睡觉而无视顾客啊！混蛋！”
面对这位比自己还咸鱼……不准确来说这个已经不能算咸鱼，已经是属于[脱能不可再利用的渣渣]层次了吧！
“啊～”大叔睡眼惺忪，只是眯着眼睛瞅了瞅文轩，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左右瞄了一下，没人，而后又轰然倒下。
“喂喂！不要用那种‘我一看你就没有钱能赚’的眼神看人好不好！”
文轩咆哮出声，对方的反应也实在太过于现实了吧！就算他没钱，没品，没力气，没容貌，没精神，没状态，没才华，没后台，没家……咳咳……也不至于这样吧！
“要不然嘞～”大叔抬起头，如果这是部动漫一定会看到对方吗软如章鱼的模样。
“小哥你很吵唉……”大叔有气无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一种咸鱼，自暴自弃式咸鱼。
“拜托就算对生活失去信心，抱有自暴自弃状态浑浑噩噩混日子也请在上班的时候拿出基本态度出来好吧！要不然连这种咸鱼的生活都保持不了只能沦落到大街上乞讨过日子了吧！”
“啊嘞？小哥你很有经验嘛～那么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文轩盯着那趴在桌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中年大叔，心底深深出现了一种恐惧。那啥自己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呼……”文轩吐出一口气，“准确来说我要你给我一份这里所有的招聘表格。”
“啥？小哥你是来搞笑的么？”
大叔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栏。
“很明显那里就是所有的招聘告示了好吧，一如你所见这里的招聘信息异常丰富，从人体艺术模特到牛郎乃至特殊实验人员，要不然就是一些陪孤寡老人的活，搞不好那一天就一命呜呼甚至自己还要负责任。”
“很明显这种地方没有被取缔无非就是老板收了很多莫名的广告费，和政府为了照顾我这样对生活完全没有动力的闲散废人，防止被迫带着女性长袜去做某些危害社会安定所设计的吧。”
“喂喂，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我吐槽好吧！既是咸鱼人生也是有意义的，这样的自暴自弃是闹哪样？！还有就是……那啥你们这工资多少？招童工么？十七岁在读学生的那种……”
“不招。”
中年大叔一脸正气的拒绝了文轩的问话，并且很快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一副天塌下来就让富人们操心反正大家都活不了的模样。
面对这种情况，文轩也无话可说，总不可能把对方打一顿强迫对方交出那份紫红色的东西吧？果然还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居然真把幻想出来的人格的话当了真。
“话说……小哥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啊？”
“很明显这种地方不是那种正经找工作的地方吧？无论是环境还是员工什么的，都是一副随时都会化作灰的模样，完全是建国前一直没有任何人活动才导致保存下来的地方吧！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而是一副很确定的样子呢？”
“额……这个嘛……第六感？”
大叔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盯着文轩，而文轩竟然被这个胡子拉碴而且要死不活的中年大叔给惊地退了一小步。
“算了算了，没精神去管，好麻烦的说～”大叔眯着眼睛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早来一会说不定还有机会，当时这里确实有一份不错的招聘工作呢，好像是一个富家公子招仆人的事，只不过刚刚被我同事拿走了，也不知道那份工作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毕竟对方可是有名大户沈家的公子呢。”
“啥！真有？”
文轩一拍桌子，惊得刚刚睡下去的大叔一个寒噤，用一副‘丫是不是找抽’的表情盯着文轩好久。
“抱歉抱歉。”
文轩挠着头准确离开，既然确定金先生的能力没有问题，那么等下次再说吧，毕竟有这种能力在手，总归是还有机会的，毕竟对方已经起疑就不要再让这位大叔再过多和他接触了，毕竟人格分裂而且带给自己超人的能力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对他有兴趣的。
“滚滚滚！”大叔一脸不耐烦，顺带揉了一张A4纸丢向文轩，简直是拿石头丢狗的模样。
一旁的娘炮则是用食指弯曲按唇，轻笑不语。
“是是是。”文轩唯唯诺诺，捡起废纸，一副‘打死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样子迅速离开这栋破旧的楼房。
“现在相信我们所说的话了？”
楼外凉风习习，一扫文轩之前在那栋破旧楼房中的抑郁之气。文轩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华夏对于环境的保护已经做的非常好，虽然还是会有部分黑心商人会做出某些破坏环境和排放废气的行为，但是想海京这种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他们早已经研究出代替石油等污染严重的清洁能源，而且价格便宜基本都掌握在国家手中。
“啊，信了吧，毕竟那种地方突然出现沈家的招聘信息也是很稀奇的，沈家招仆从一向都是要求严格，否则也称不上海京豪门之一了，在那种地方工作无论待遇还是机会都是顶级的，确实配得上那亮眼的红紫色。”
“阿拉阿拉，只是单纯的想当仆从么？这样很没品呢。”很显然娘炮对于文轩的想法很不满意，毕竟无论容装再怎么好也只不过是仆从罢了，对于仆从哪里谈得上美感？这是他绝对忍不了的事情。
“是啊，毕竟对方家里仆从很多，每个人负责的事情单一，在海量的事情中基本不会特别显眼，而且……我只是单纯的想当个咸鱼罢了。”
文轩摊开那坨**成一团的A4纸准备折叠好，以后当草稿纸用的时候突然惊叫出声。
“阿拉？怎么了？”娘炮探过头看了看文轩手中的A4纸，轻念道。
“黄浦江岸，华安社区招收单人保姆，要求在校在读学生，学习成绩中等及以上，无不良嗜好，品行端正，具体面谈……月薪……一万？”
“黄埔江岸的华安社区……那边不是……”
“看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和基本送钱的态度，应该没错了，也只有那种地方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招收非职业的人员吧？毕竟他们也不缺职业人员。”
“要去么？”
“当然，毕竟是这么好的机会呢，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文轩谨慎的将纸折好，推着那辆只是重新上了个油漆的老旧自行车走在黑夜的灯光下。
娘炮并没有跟随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主人格的文轩在灯光下前行，在灯光下出现，在黑暗中泯灭，影子拉得很长，融入黑夜毫无痕迹。
“呵，真是没品呢。”
一声戏谑的声音回响在空中但是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主人，一切恍若鬼魂一般不现实。
第二天的清晨，衣冠不整的文轩急忙骑着那辆并不稳定的自行车在道路上冲刺，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没有钱去坐公交活着计程车更别谈地铁一类的东西了，而他今天早上又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非意料之内的……意外。
“啊嘞？不满意吗？”
就在文轩火急火燎的骑车的时候，一身着装极度**的文轩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当然对方并不存在重量这种东西。
“废话！谁一早上会搞得就像要参加某种莫名其妙的走秀会啊！”
文轩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毕竟自己九个附属人格中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对自己吧！
发胶打磨的几乎要反光的长发，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但文轩知道绝对是某个走秀会上面的发型，因为昨晚他在辞职的时候餐厅里面刚好有一位知名模特在用餐，当时娘炮也是对他称赞不绝。
只不过文轩没有料到娘炮居然会给自己弄那样的发型！再加上莫名其妙的红唇和眼影，我累个去！这是什么怪物？就算他们学校校风再怎么开放也不至于会有这种事情吧？
不过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对方把自己那件揉的乱七八糟的校服给用烫斗捋平了是真。
不过文轩不知道的是娘炮昨晚给他订了多少套衣服就是了，如果知道恐怕当场就要暴走，毕竟对方满打满算只给他留了大概一个星期的生活费罢了，也就是说他这一个星期内必须找到新工作，否则……哼哼！
“不好！”
文轩一边骑车一边对娘炮抱怨对方差点害得自己差点迟到，不过娘炮一脸无所谓就是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文轩的眼前，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碰撞之后，文轩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最后的时候宗师突然出现帮了他一把，虽说没有避免撞到东西的结局，但是万幸的是没有撞到人，毕竟这是在学校大门口，谁也不会知道会撞到那位富家子弟，万一碰到一个睚眦必报的就糟了。
退学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对方身后的势力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无论是海京还是别的地方都一样，只要是在华夏……不甚至是只要在这个地球上活着他就别想有什么安稳日子过了。
还是给对方先道个歉吧。
文轩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头粉色的短发，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暖香，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毕竟已经那么熟悉了啊。
“文轩你没事吧？”
蔡琰伸出手要拉文轩起来，只是刚刚伸到文轩的面前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站起，蔡琰只得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抱歉抱歉，没注意路差点撞到了你。”
“啊，没事的，毕竟我也是没有注意一不小心走到文轩进校的路上，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往来学生很多，有无视的，有好奇的，有蔑视的，有鄙夷的，有想要上前询问的，有单纯路过的……可谓是百种姿态百种不同。
当然这还是因为蔡琰作为校花才有这种情况，否则绝大多数人是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的，毕竟这个学校里面大户子弟那么多，基本上都是有名有姓，很少有那种愿意骑自行车上学的怪胎，既是有也不会是这样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淘汰的老凤凰牌自行车。
这个学院奉行的是精英政策，上等圈子里面是一个集合，而中层圈子又是一个集合，像文轩和蔡琰这种孤儿由政府提供上学机会的就属于最底层，除非成绩优异稳稳占据年级第一的宝座否则就只有靠容貌来混入上层圈子了。
对于那些寒门学生来说（相对的，这里除了政府提供机会之外就只有凭借家世才能进入），混入上层圈子意味着自己以后的人生和家族的未来就有了入场券，这种诱惑是惊人的。
别看海京不是华夏的首都，但是却是金融中心，这也是为什么金融大鳄人格‘金先生’会率先和文轩交流的理由之一。
面对四周的指指点点，文轩从蔡琰手中接过自行车后道了声对不起后就很快离开了，他不太想影响对方，毕竟他还是知道很多人对蔡琰感兴趣的，不过大多碍于文轩这种土掉渣的人而没有接近蔡琰，他们不想接触到文轩这种没品的家伙。
“今天……很急呢。”蔡琰轻撩短发于耳后，风吹起她的发梢和短裙，阳光下的她很美，惊心动魄。
“文轩他今天……修眉毛了？噗嗤……真是的，也到了会注意自己外表的年龄吗？嗯……害羞了吧？”
蔡琰突然想起了刚刚看到文轩的脸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实在有些说不出，后来想了想原来是化妆了啊。她打着背手，手上提着棕色的小皮包，跳着进入了学院。
今天没来由的很高兴呢。
“啊嘞！那么漂亮的孩子呢。”另外一边跟在文轩后边的娘炮很是不满，整个人恨不得想女孩子一样嘟起嘴然后大闹一场才好。
“是很漂亮，但是……你牵她手又打算摸她脸是闹哪样？！”文轩的脸涨得通红，刚刚逃跑完全是因为他的两只手不知道怎么就失控了，一只按在蔡琰的小手上，另外一只则是蠢蠢欲动，站在一想起蔡琰手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文轩就很是尴尬。
“都说那孩子好漂亮了，忍不住嘛！”娘炮嘟着嘴食指对戳，简直不负娘炮之名。
“那拜托你回去冷静一下啊！”文轩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这是够了啊有没有！
“是～”娘炮拿出一副幼儿园老师问小朋友有没有听到她说话的回答方式回答了文轩。
当然更实质性的行动就是显示在文轩眼前。
文轩长吐一口气，这才开始了他正常的一天的学（咸）习（鱼）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文轩来到车棚取了自行车，由于是初夏，太阳还没那么早落山，而文轩又辞了工作，现在处于没事做状态，心里总有些落空的感觉。
“要不先去华安社区看看吧，毕竟工作这事早安排早稳定吧。”文轩考虑了一下推着车子走在通往华安的路上。
另一边，一处黑暗的屋子中，些许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屋子内，扰乱的各种衣服和各种游戏机和手柄散落一地，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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