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饿啊。」
混沌的黑暗中，它自言自语。
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饥饿，真是让人不好受。
玛欧的味道，在嘴里无论如何的使劲咀嚼也早就变的索然无味。在这胚胎里，这种吃了成百上千年的东西也是烦腻。
「真想尝尝别的食物啊。」
没有焦点，泛着暗淡光亮的双目扭曲着。
「鲜美的食物啊。」
它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但是在今天这感觉再也束缚不了了，迫切的追求让它开始急躁。
咔嗞、咔嗞。
黑暗中不断张开闭合的狭长的嘴不断用潜藏着的利齿切割着，从四周向中心流动汇聚，到它嘴边的金色液体，无穷无尽的玛欧。
这是它的主餐。
无论何时，这是唯一的食物，它需要它们。
咬住，碾磨，吞咽。
它如饥似渴的重复着这些动作，试图填复心中那股越烧越旺的**。
「如果是带着血肉，充满活力的食物，那该多可口啊。」
它开始想象。
中意的食物被送到面前，就可以用门牙先咬开他们的皮肉，享受那种清脆的嚼劲；然后慢慢的**完流出的汁液，一定也是可口无比的；接着就轮到两侧的盘牙们工作了，粉碎骨骼就可以品尝到骨髓；最后唾沫做最后的调味，爽快的吞咽下肚。
过瘾，过瘾。
双目狂热般的亮了些。
「好香。」
它闻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无比澎湃的生命力，和之前为了满足食欲而吞下的低等犬类生物们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人类么？
是啊，那是人类的香气，没有野兽的腥臊，令人陶醉的温热肉体，闭上眼也能看见他们鲜活的模样。
真是太棒了，这份加餐正是现在需要的。
「太香了。」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吧。
它急切的渴望着，恨不得现在就可以一口咬下大快朵颐。
敏锐的嗅觉帮助它发现了另一份美食。
「真是大礼啊。」
那才是能够真正填满它空虚的东西。
汹涌的力量，熟悉又香甜的气息，远胜玛欧的芬芳。
和自己一样的味道——是同类的味道。
飘进鼻子的气味引诱着它将脸凑近胚胎的表面。
「豪炎，是你吗。」
是的，一定是它，错不了。
最亲爱的同胞兄弟，今天终于来见我了么。
这种熟悉无比的炎之魂魄真是忍不住就想要从这鬼地方冲出去，迫不及待的与你见面啊。
这跨越了数万年光阴的第一次会面，多么史诗般的一刻。
「终于，可以见面了。」
然后，把亲爱的你，一口一口，咬碎，下肚。
它在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咧开嘴角，伸出舌头上下活动着。
我，也就能得到真正的解放了吧。
就不用再呆在这里了。
这无聊透顶的数万年光阴终于可以结束了。
谢谢你，我的兄弟。
我会很享受这份礼物的。
“唔？”
这种令人从心底想要反胃的感觉是什么？
再细细品味那么一分的话，甚至会作呕。
用点心来思考。
答案一目了然。
“哼，贪得无厌的家伙。”
豪炎不屑的冷笑着。
在脚下这片溃烂的大地深处的某个角落，从同胞兄弟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飘进了鼻子。
贪婪的腥臭味弥漫。
“怎么了？”
钢羽问着。
听着它的声音，心中也似乎有点底细了。
“找到它了？”
“就在这儿——近在咫尺，肮脏的胎动让本尊有点恶心。”
“手足兄弟之间的心电感应？”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好笑。
“待会儿再考虑这可能性吧，本尊不在意这种无聊的玩意儿。”
相见只是时间问题了。
要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吧——”
直线距离十米。
以从者们宽大的步伐，三秒也不需要。
正前方的带头者挤裂了身边的同类，获得了自由行动的空间。
步伐一下子就加快了许多，一马当先的冲上，尘土飞扬。
“有点快啊！”
钢羽小小的吃了一惊，将浮生侧置在身前。
从它粗犷的双足下爆发出来的速度，快要到达人类的反应临界点。
很难想象，这一只外表看上去如此笨拙的生物，会拥有着好比猎豹的速度——更像是一瞬间点燃燃料做出的爆发。
最大限度张开的巨口，头颅垂下，卷挟着通道中的泥土急速逼近。
然后相撞。
钢羽在飞舞着的砂幕中现身，本该将他撞飞，或者是咬住然后撕扯的巨口并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力气真大——！”
浮生挡住了这一击，冲击力被化解成在身体两侧强劲的气流。
传来的震动让他的手臂发麻，双腿承受重力而陷入地面。
以普通人的身份来接下的话，就想正好遭遇到了正前方全速驶来的卡车一般。
“但是力气大，就了不起啊——！”
执剑的右手用力攥紧剑柄，带动剑身一并扭转。
受力点由剑身转移到剑刃，半月形的挥动。
将从者自头颅开始连着身体一并轻易划开。
“嗷——！”
从者吃痛发出的哀嚎不到一秒便结束，剩下的是岩石死亡，崩裂散落的声音。
被切开的身体内，金黄色，仿佛血管一般编制了内部的物质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熄灭。
那是从者的力量来源，玛欧们在层层的岩石严密保护之下支撑着身体的运转——现在已经被斩断的生命线，走向死亡。
通道内要对付的不止这一只。
接下来的挑战者在前者完全碎裂为砂土之后，从视野的左上角出现。
狰狞的咆哮让钢羽的耳膜不适。
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在新到来的敌人身上。
钢羽不敢怠慢。
手中的浮生是它们的天敌，但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失误的时候。
也许一个闪躲的不及时，或是进攻的停顿，都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算是紧张的表现么？
这个让他嗤之以鼻的想法很快就被自行删除。
多少会有一点吧。
这是临近决战前的最后一役，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面对弱小的敌人，也不能松懈。
钢羽告诫着自己，同时弯下膝盖，将力量送进蹬地的腿。
踏出尘土四散的一步，向前冲去。
他不相信什么后发制人。
主动出击更能快速的达到目的。
“注意了——”
与豪炎的提醒一同响起的手臂前方地面破裂的声音。
在那头向着他逼近的从者的嚎叫声之中，凌乱的岩刺破土而出。
“还有这种？”
来不及吃惊。
必须先避开。
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
将脚步放缓，容纳后再度用力蹬击。
跳跃而出的身体成功在岩刺即将贯穿腹部之时与他们擦身而过。
不过被划破的衣角让钢羽厌烦般的咂舌，身体的动作也被拖延。
果然是不能放松。
视角转向前方迎接自己的巨掌与利齿，他狠狠的咬着牙。
最大限度的将滞留在半空中的身体一百八十度转向。
浮生在手中从下至上劈出。
将进犯者的一只手臂，连着与身体的连接部位完整的卸了下来。
从者因为失去手臂而怒嚎着。
不甘落败般的挥出另一只手掌。
钢羽明白，这中程度的损伤——失去一条手臂的痛苦，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从者是纯粹元素的聚合体，拥有着绝对的敌意和进攻性。
这是最单纯，最基础的野兽本能。
被它们的创造着所赋予的本能。
不懂得何为佯攻，更不会感受到痛苦。
伤痛只会带给他们更加强烈的敌意与愤怒。
活生生的傀儡，但也就是如此。
它们才能被放心的作为工具来使用，这是工具要做到的唯一的事，完全屈从与主人的命令。
所以。
想要先手一步预知他们的动作就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
于是在身形刚刚落回地面时，双手毫不犹豫的握紧了剑柄。
独臂的家伙自然会对着他用剩下的另一只手掌做出攻击，巨掌骤然间的拍下让头顶变的昏暗。
那么要做的，便是用更加快速的方式——超越它动作的方式。
从左至右，拦腰截断的斩击，将它完全打趴下。
之后便是在那庞大身躯崩坏，被碎岩砸中之前，足尖点击地面向后跳跃抽身离开。
毫不费力的动作，完美达成。
比起之前对付的穴居狼群，纯粹从者的难度稍稍的增加了那么一点。
但如果。
如果是与远在异国他乡，锤炼了自身十年的老爹相比呢——
“完全不够看啊！”
它们还没有与之相比较的分量。
这种机械无感的生物，来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
现在的钢羽也有把握将它们尽数化为剑下亡魂。
浮生的剑刃能够流畅的切开它们的身体。
不够看，完全不够看。
这些以人类的普通武器无法撼动分毫的坚硬外壳，在浮生的利刃之下就像是柔软的豆腐。
不断迫近的生物们。
和面对着它们，不断调整身形，挥舞重剑，将它们打回原形的钢羽。
现在的他来到了和之前一个完全不同的心境。
「钢羽，你准备好了么？」
豪炎向着自己问出过两次的问题，回答也是一样的。
第一次，是在斯芬克斯外围的大草原之上。
若是实情相告，那时在他心中确切存在的疑虑是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此时此刻，方才的第二次回答。
是的，彻底准备好了。
没有任何负担。
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一路战斗下去就可以了。
只要，全部斩杀，就可以了！
体验这十年历练真正价值的时刻到来之际，他准备好了。
不断碎裂的岩块中，情绪开始燃烧到了极点。
动作非常轻盈，思绪无比清晰。
每一处的肌肉都似在沸腾。
钢羽来到了最佳状态。
这股燃烧着的斗志，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杀进了从者们的包围圈之中。
“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
兴奋的嘶吼着。
银白的流光闪动没有间断。
挡着前进步伐的从者们一个一个接连斩断。
岩石在不断的崩裂，粉碎。
实力的悬殊。
让天枰向着钢羽这一边疯狂的倾斜。
数量的优势，在此刻再也无法继续构成优势。
它们面对的，是一个如若无人之境的战士。
无人可挡。
激战的另一端，冰绮缓和着呼吸的平率。
即便每一次的呼吸都会让全身阵痛，但已经好多了，这一些痛楚还是可以忍受。
如果钢羽没有再一次出现在身边的话。
银白的剑光化作闪电跳跃在视线的终点。
那可能连这些痛楚都是无法感知了吧。
“哈……”
她努力的让左手臂活动起来，摸索向掉落在旁边的枪刃。
枪刃与浮生，两把定义同为武器的道具，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这不是用改进或是意志就可以缩小的差距，冰绮明白了这个道理。
浮生能够斩断从者，枪刃不能。
钢羽能够击败从者，冰绮不能——人类不能。
所以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人类为了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都会选择以不断磨炼的方式作为途径，这不可否认是一条定理，就像她一样，五年的时间让她变的强大，至少在表面上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尚未被发掘而深藏在阴影之中的世界里，依旧弱小的不堪一击。
那么钢羽呢。
是因为浮生吗？这把拥有着无可比拟破坏力的武器。
还是因为豪炎？这位自大的魔神，它所掌控的力量神奇，甚至还有一点恐怖。
这些无疑都是构成钢羽和自己之间差距的原因，但也绝不会是全部。
握住枪刃的把手，用剑刃的尖端支撑在地面上，颤颤巍巍的借着墙壁站起身来。
无数的岩石在通道前的战场上崩裂着，从者们正在溃败。
少年则继续着他的战斗。
他的反应迅速而精准——身体轻松的在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中作出躲避，然后便是用蓄势待发的巨剑做出反击。
毫不留情，每一次的挥动带走的就是一只从者的生命，或者更多。
这里变成了由他主导的舞台，浮生便是他的指挥棒。
进攻，防守，每一步的动作都像是经过计算般的准确。
这不是磨炼得到的成果。
冰绮明白。
磨炼只是一部分。
以一人之力对抗着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她能感受到钢羽的轻松，熟练，如鱼得水。
完全的掌控。
这是用经验累积而成的实力。
在经历了无数次几乎相同的情景之后，成长得到的实力。
难道这样的战斗，对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么。
那真是不敢想象。
冰绮不敢想象，在钢羽和自己相仿的生命中，究竟经历过怎样的风浪。
但不管如何。
也一定是自己无法超越的。
冰绮呆呆的思索着。
然后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洛原……前辈……！”
她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到通道的四周。
为了掩护她撤退而被从者们重伤的师傅正静静躺在一旁的角落，身旁死去从者散落的碎屑快要将他掩埋。
所幸钢羽的步步向前让那群怪与他之间远离了开来。
只是在这里，用肉眼看去。
毫无起伏的胸膛无疑让冰绮的心脏抽紧，希望只是错觉。
他没注意到吗？
虽然钢羽把从者们打的落花流水，但眼里看不见其他，一心沉浸在战斗中的情况还是让冰绮忍不住就想要冲上去给他一耳光。
“真是——！”
没有办法。
时间在流逝生命也在流逝。
只有自己上了，不管如何，先将他带出来再说。
她咬牙忍住全身针扎般的疼痛，用枪刃做为拐杖支撑身体。
向前迈出步子的瞬间。
爆破般的轰鸣让她的心吊起。
是在身后。
被气流冲击而出的锋利碎石像是子弹，擦破她苍白的脸颊。
双腿还未踏出完整的一步便不得不僵硬的放下。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瞪大了双眼，猛然回头——
她看到的是，从者撕开矿洞的岩壁而探出的身子。
暴戾的头颅正朝向自己。
张开到极限的嘴，在空气中舒展开的巨掌。
和在耳膜中爆发的咆哮，一并让她怔在了原地。
不好——
大脑催促着她快些做出反应。
但是在一片空白的思绪中，慌乱让她的判断失误了。
抓住枪刃想要做出抵抗的她，绝对不比不上已经行动起来的从者。
如果选择在第一时间向后躲避的话，在巨掌挥下之前应该能够避开。
而现在。
枪刃还没有举起到胸前
来到头顶上方的巨掌告诉她这个机会被自己愚蠢的放弃了——
“喂！”
钢羽在另一头发出的呼喊让冰绮倏然清醒了过来。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接近，气流被划破发出尖啸。
银白的闪电下一秒再度从眼前划过。
“嗷——！”
浮生剑从背后飞来，千钧一发之际穿透了眼前这只从者的胸膛，将它钉死。
逐渐衰落的哀嚎中，从者的生命也被夺走。
“不是叫你呆在原地就好了么？”
钢羽不耐烦的从后方跑来，在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少女身边将浮生抽出。
“哎……”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她的错，这是一次从者抓住他空隙发动的偷袭。
幸好豪炎及时告知让全身心投入的自己知晓，否则就真的出事了。
“这里是它们的主场，你可别再轻举妄动了！”
然后迅速的转身。
浮生剑也跟上节拍扬起，挡住另一只在这空隙时间内突击到身后的从者。
“还挺会抓空子。”
剑身与岩石巨兽相撞。
然后毫不迟疑的在两者撞击之时的缓冲中划动。
剑尖击中从者胸膛的正中心，再从手臂发力。
从那一点开始，将它的身体土崩瓦解。
就像是用了定点爆破，从者的身体四散炸裂。
构成它身体的碎岩溅落一地。
“后面，它们来了。”
豪炎依旧在做着提醒。
“啊，真是烦。”
钢羽有些泄气的重新摆好架势。
沉重的步伐声让地面也在摇晃。
在他的身前——从者们如潮水般的向着他们奔涌而来。
节奏被打乱了。
不能说它们重整旗鼓——来多少钢羽都百分百的确信这无法成为自己的威胁。
但是钢羽给了它们向前行动的机会——这一路让他兴奋到极点的砍杀又要重新开始这一点让他真的很不爽。
若是没有这个突然情况，说不定现在它们已经全部趴下了。
“没办法。”
也只有默认了。
“从这里开始再砍回去吧！”
调整身姿，握紧剑柄，深呼吸，然后准备做出进攻——
“呜哦哦——！”
裤脚被突然抓住。
这冷不防的一下让钢羽刚刚向前冲出一步的身子，差点就失去平衡与大地母亲深情相拥。
心脏也被吓的漏了半拍。
带着冷汗看向身后。
“你干嘛啊！”
“……”
在惊魂未定中找回了些神的冰绮依然瘫坐在阴冷的地面上。
那只略显苍白的手伸出，抓着他的裤脚，带着些颤抖。
原本可人的脸庞现在污渍遍布。
她昂着脑袋，看着钢羽，却半响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人啊！”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
钢羽愤愤的骂了一句。
同时拜冰绮所赐，他不得不在继续在原地把两只来到眼前的从者砍翻。
再次错失时机。
进攻的主动权就这样丢给了从者们。
“小丫头，你在想什么？”
这次连豪炎也不由的有些愠怒了。
“快放手！还是说你想死在这儿？”
“你有什么事——就说呀！”
钢羽也是要哭出来了。
冰绮就这样把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战场一下子就缩小了。
“……人。”
语言的能力终于回来了。
从冰绮开阖着的双唇，这一个字都仿佛是挤压出来的。
“说什么？！”
钢羽没空回头过去好好的跟她探讨刚刚的那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从者们的咆哮中这一个音节太无力了。
浮生剑挡住一排从脚下袭来的岩刺，然后手忙脚乱的再劈开一张快要咬住他脑袋的嘴。
应接不暇中，钢羽大吼着。
“你敢不敢大点声？！”
“救——人！！！”
分贝终于完全打开了。
这一声如他心愿的很大，钢羽甚至感觉这丫头的嗓门可以跟眼前这些从者们有的一拼了。
“啥、啥？”
被冰绮吼出的声波震的有些恍惚，钢羽有些木讷的回头撇了她一眼。
“救人？救什么人？！”
“洛原前辈……”
紧攥着裤脚的手也失力的放了开来。
“洛原前辈还在前面啊！”
“洛原？”
好像，有点耳熟？
并不是太难想起这是谁的名字，如果仔细想想的话。
“你是说那个满身烟味酒气胡子拉碴品位低下的警官大叔？”
身体终于重获自由，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自在的挥动起浮生将身前已经要包围的水泻不通的从者们再一次击退回去。
“他在前面？”
也是终于可以好好的看她一眼了，尽管还是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不是都全军覆没，就剩你一个了么？”
“……啧！”
冰绮急了，咬着嘴唇手再次向前伸出。
“得得得我的小姑奶奶我知道了！”
怕她再拉上自己的裤脚不放，钢羽赶忙向前挥剑的同时拉开些距离。
“真是……！“
不知道说什么好，钢羽也只能哀叹。
浮生再次流畅的在从者们的身体上舞动，带走它们的生命。
不过说回来。
在这被从者统治的彻彻底底的通道里，前面的人还会活着么？
就算是已经死了，在这儿现在也得死上两回。
根本不用带着希望。
他真的很想就这样直白的跟冰绮说。
冰绮也不会不知道吧。
那她在期望什么？
“豪炎，找找看。”
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莫名奇妙的也报上了那么一丝可能性。
“如果连你都发现不了的话，那就确定没戏了。”
“……发现了。”
短暂的沉默后，豪炎给出答复。
“还真活着？！”
顺劈一击粉碎头颅，接着抽出举起，将右边另一只从者拦腰砸碎。
钢羽不禁感到意外。
“前方，通道左侧，距离在十五米左右。”
精准的给出位置，诚然想要在这里找出不同于从者们的气息对豪炎来说太简单。
“这些家伙的腥臭味太浓了，说实话本尊一开始都没在意这么微弱的气息。”
“那就是说已经快要死了咯？”
“唔——如果现在过去的话，还有的救。”
“你说的是简单——”
十五米的距离。
然而向着前方放开视线。
从者们依然霸占着这里，无休无止。
就像大海捞针。
“希望别被它们踩死了就好。”
“踩死了就不会有气息了。”
“真是麻烦——！”
也不多说什么，钢羽最后再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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