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太大了……强行塞进去的话会很痛的……”秦苍兰发出了一通意义不明的呻吟。
“女人，如果不把你塞在箱子里的话，我也没法把你带到学校里去啊……”顾西川说，“要不我再买个更大一点的旅行箱？我没想到一个正常人类的体积有那么大……”
看着小苍兰那水汪汪的眼睛，顾西川只好说：“好吧，我马上去买。”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顾西川的失算——秦苍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整个人蜷缩着呆在冬眠箱里的，那种姿势下占用的空间比较小。但是现在的她处于清醒的状态，那么舒适度的问题肯定是首先要纳入考虑的。
他跑到小区里的超市去买了个大号的行李箱，结果又碰到了刑警大叔。
现在的大叔异常憔悴，如同大病了一场似的。
“咦，你们要回学校了吗？”刑警大叔问。
“是啊，我们是寄宿制学校，要提前回去，把生活用品搬进寝室里整理好。”顾西川说。
“哦哦……我女儿马上也要读初中了，也是个寄宿制学校……”
顾西川心里一惊。
大叔很少跟人说起自己女儿的事情，因为大叔和他的妻子很早以前就离婚了，孩子被法院判给了妻子。从那以后，大叔就变成了个工作狂，好像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似的。
顾西川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上话茬。幸好大叔说了一句：“那你去忙吧，祝你学业有成！”顾西川才如蒙大赦地拖着行李箱回到家里。
“谢谢……”
顾西川真想一巴掌拍她脑门上。被人装在箱子里运来运去，还要说谢谢？以后要是被人卖了的话难道还一边说谢谢一边帮人数钱？
但他又不能对少女说：“你应该恨我，像恨武侠小说里的人物恨他们的世仇那样。我只是在利用你，我只想找出哥哥的死因。”
于是，话说出口就变成了：“到了学校里之后，我们要随机应变。我们是寄宿制学校，所以工作日都是住在学校里的。把你带进寝室的话，会比较冒险；我会尽量在学校里找找有没有空的教室或者教学楼，也可能是干净的仓库或者实验室。我知道你很想让我晚上陪在你身边，但是这确实有点困难。随机应变，听懂了吗？随机应变……到了学校里，不管有什么异常情况，都要及时告诉我……就是一切和魔法有关的东西，都算异常！”
他感觉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
“喂？哎，司机师傅，我在丰城路港湾花园，现在要去大吉岭中学。多少时间？十五分钟后到是吧？可以可以……”
挂掉了电话，顾西川风风火火地整理着衣物和被套，一边对秦苍兰说：“我们赶紧把行李拿下去吧……哦不对，你就是行李。”
他回头一看，少女已经乖巧地钻进了行李箱。
顾西川刷地一下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不过在末端稍微留了一个小孔，给少女呼吸新鲜空气用。
“遇到情况就打电话给我，联系人列表第一个就是我的号码。”他不由分说地丢给了少女一只备用手机。少女点点头。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哎，对对对，您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是吧？好好，我马上来，稍等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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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爬山虎”先生刚刚结束了他一天的操劳，准备回临时售楼处去汇报情况。
“嗯？今天是第几天了？”他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迷迷糊糊的。
可能是这一天下来实在是累得精神恍惚了，他莫名其妙地拐进了路边的一家面包店，点了一杯奶茶。
至于面包店里为什么会有奶茶？因为这里刚刚烤出来的热面包实在是太好吃了，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坐在店里慢慢享用——可是光有面包而没有饮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店里又推出了几种口味的奶茶，和这里的面包放在一起吃，搭配得刚好到位。
他胡乱地点了一杯奶茶，然而点完之后才发现，这个新品种的奶茶居然要二十块钱一杯。
二十块钱！他一天工资的五分之一！居然就为了喝一杯奶茶！
“爬山虎”先生瞬间就清醒了。头也不摇了，走路也不晃了，说了声“抱歉”就灰溜溜地跑出了面包店。
可是他的思绪却不由地蔓延了开来，从奶茶想到了这是一个高消费的面包店，从面包店又想到了几天前在面包店里看见的那个拥有白金色头发的少女……虽然当时满脑子里只是想着推销推销和推销，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孩真的是好漂亮啊……
“爬山虎”先生忽然想起来，自己有她的电话号码。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他心想，市井坊间流传的那些索要电话号码的手法实在是太低劣了，像他这样用推销的方法一路筛选过去多方便啊！
对方如果肯留下电话号码，肯定是想买房的。能以自己的财力买房的女孩子，还肯对他这样社会底层的推销员以礼相待，肯定是温柔善良又多金……
“爬山虎”先生想到这里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了，因为行动任务、硬盘、叛徒这些该死的事情又开始充斥着他的脑海，散播起焦虑的情绪。
他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要是没能成为一个撒旦魔法师，那该有多好啊！宁愿不要这魔法，也想要爱着别人和被别人爱着的感觉啊！
“爬山虎”先生的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凡俗想法？难道自己忘了以前在研究所里许下的誓言吗？难道自己忘了自己是每半个月就要吃一颗解药来维持生命的行尸走肉吗？
可是，这一丝凡俗的念头在心中升起之后，无论他如何地压制，也没有办法装作从未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了……
他掏出电话本，想要撕掉那个少女的号码。
然而，稻城那鲜艳如火的夕阳下，他怔怔地站在街上，始终没能下得去手。
“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撒旦教大祭司来研究所里讲话的时候，曾经说了这么一句格言。
“爬山虎”先生又把电话本好好地放回了口袋里，在晚高峰人流涌动的大街上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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