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已经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路灯幽暗的灯光没有察觉到自己地卑微，依旧努力地亮着，即便在阳光下它那些微弱的光亮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知北伸了个懒腰，然后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坐着睡觉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一点，醒来之后感觉浑身酸痛，仿佛昨晚不是睡了一晚上觉，而是……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迫不及待地推开舱门，去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车舱内作为一个闭塞空间，其空气实在是浑浊不堪。
阳光让知北有些睁不开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中呆久了，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于是不得不用手挡在眼前，只让部分阳光通过手指的缝隙进入眼中。
知北低头看到有两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孩子，正围着他们的坦克东张西望的，虽然坦克这种东西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罕见了。要是以前，只有在军事博物馆，才能看到那些退役了的坦克。
不过像这辆99A一样，装备着一门电磁炮以及分散式履带布局的坦克，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知北从坦克的底盘上跳下，站到了松软的草地上他正要去镇上走走，却被其中一个小男孩拉住了裤脚。
“这是你的坦克吗？”
“对啊。”
知北随口回答了一句，他放任那两个孩子参观这辆坦克，不过他并没有功夫跟这两个孩子闲聊。
“所以你会开着它打败侵略军，然后保护我们吗？”
“我自己都身似浮萍，朝不保夕，又哪里谈的上保护你们呢。”
想到这里知北有些无奈，不过他终究没有告诉这两个天真的孩子，“在这战乱纷飞的年代，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每个人为了保护好自己，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会啊，我们会驾驶它到前线去，将侵略军赶出我们的家园。”
知北撒了个谎，似乎是怕谎言会被看穿似的，他有些心虚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希望快点来开。
由于低头思考着刚刚的问题，知北没有注意路，所以直接撞上了来者。
“我们要去前线吗？”
当知北抬头望向来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是玄水，她手上捧着两件衣服，其中有一条裙子，一件男式的正装。
“额，当然只是糊弄一下他们而已。”
知北不知道玄水内心的想法，不过根据他的推测来看，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跑去前线的吧。据说那里的战线已经崩溃了，现在赶过去简直就跟送死无异。
“我以为你是不会撒谎的。”
玄水的语气很平淡，一如她往常的样子，不过知北却听出了其中的其它意味。
“不能算撒谎吧，起码后半句不是，不过要靠这辆仅仅只是原型车的电磁炮坦克，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所以你又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在听完方明星关于他们如何获得这辆坦克的叙述，以及在经历了两人相识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后，她觉得知北就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怪点子层出不穷的家伙。
“没有，我的现状跟你差不多，也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所谓帮他们夺回家园，实际上是在帮我自己夺回家园吧，我想这是现在每个人的心愿吧。”
玄水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知北说的没错，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是现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心愿。
“我去拿食物跟附近的一家服装店老板换了几套衣服，这套是给你的。”
在聊了一堆没有实际意义的话题后，玄水终于想起来到这来的最初目的，她将一套西装递给了知北。
“这么正式的衣服啊，感觉很拘束呢，你帮我放到坦克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到的时候。”
“可是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呢。”
“每天谁在坍塌的楼房中，大半夜天花板上还经常跟下雨一样的往下掉灰尘，想要让衣服不破旧也很难啊。”
心里默默抱怨的同时，知北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确实有些不堪。
“那家服装店在哪，我去挑一件日常点的衣服吧。”
“额，就在前面转角处，明奈姐也在那里。那我先把衣服放坦克上吧，另外……”
说到这里玄水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在酝酿着感情，仿佛是在学校的联欢会上，登台致辞的主持人一样。
“这几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说着，玄水还对知北鞠了个躬。
“哦，也没什么啦，现在我们就是同事关系咯。”
和以往一样，知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拍了拍玄水的肩膀，似乎是为了确认他刚刚定义的，二人之间的关系。
“嗯，我会好好完成我的工作的。”
知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玄水告诉他的，小镇转角的那家服装店走去。小镇上的大多数店面已经人去楼空了，不过比起他们来的那片已经被即将被占领的市区，这里居住的居民还是要更多一些。
偶尔还是可以看到路过的居民，不过她们对于知北却显得十分好奇。因为知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观光客，与那些逃难路过这里的外乡人完全不一样。
原本违章停车遍布的街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车子了，那些有车子的人大多已经举家开车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了。支持那些留下来的人们的，除了那深入到血液当中的乡土情结，恐怕更多的只是无奈。
知北并没有想过要逃离，毕竟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他是明白的。不过那种愚蠢的送死行为，也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脑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他的脚步已经来到了那家服装店的门口。知北抬头看了一眼服装店的招牌，这并不是一家品牌店，里面的衣服很杂。
他推门进去，老远就可以看到试衣间门口堆着一大堆衣服，而且还都是女装，显然这一定是明奈的杰作了。
“这家店居然还开着吗？”
周围百米，这是唯一一家还开业的店铺了。
“并没有，还不是被逼的。不过这些衣物能够换取一些食物，倒也是不错，想不到现在还有人愿意做这种生意。”
回答知北的店主看起来二十多岁，在店铺的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地样子。
至于店主说的被逼迫的，这倒是很符合明奈的作风。
“这家店有些奇怪呢。”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知北发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
从回答中知北就可以捕捉到一些信息，这位年轻的店主没有否认自己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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