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凭借一身气质，摇身一变这里最吃香的男公关。而女人，和他之间若有万米之遥。
她觉得她的爱情，如飞蛾扑火，渺小而奋不顾身。
她喜欢他，她想他是知道的，只是未曾挑明，又或许是喜欢他的人太多，自己排不上号。
她的“工作”仍没有很大的进展，身上的伤痕却多了起来。
如果达不到应有的收益，店里不放弃使用武力来迫使你做一些事情。
“怎么了？”熟悉的男声在她侧后方响起，像是一汪清泉流动般撩过她的心际，她惊讶地摇摇头，小声回了句“没事”。
狼尾在她的右侧坐下，同她并排挤坐在台阶上。
距离第一次见面过后，这还是两人第二次单独说话。以往总在一侧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他如皓月般由众星拥拱着。令她悸动的是，尽管他在百花丛中，眼神扫到她时也会给她一个微笑。他是看得到自己的，哪怕自己是那么地卑微。
“怎么会没什么事，平常总见你一个人坐着，客人虽少也不至于一声不吭。今天一个人躲到一边闷着，肯定有什么心事。”
芙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来。
“我脸上有脏东西？”狼尾的音色柔柔的，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号。
她刚想说没有，却忽地被狼尾握住了右手臂。她脸一红，赶紧把头低得更深些。
“要是有脏东西，可不可以请你替我擦一擦？”
她心跳地很快，两人靠得很近。她害怕他听见她的心跳，那样实在太羞人了。可男人又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她不想在这种莫名紧张的气氛里僵持不下，便鼓起勇气飞快的用右手在他脸上掠过。
“擦好了。”她小声道。
男人并没有松开握住她的手。
“对你而言，我是什么吓人的怪物吗？”看到她又很快地摇了摇头，他继续说下去，“那为什么这么怕我呢？其他人和我走得都挺近的，就你不是。”
因为她们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游戏，大家不过是在扮演暧昧的角色而已。而自己，做不到像她们那样。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怕自己一颗真心，换来一声嗤笑。
“我又不是你的客人。”她想了个妥当的说辞。
“其他维纳斯也不是。”男人一语道破。
“……我怕生。”
她听见狼尾轻声笑了一下。“谁都是从不熟悉到熟悉的，慢慢就好了。最关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走出这第一步。”
名叫“生命引行”的咨询所里，那个情感咨询师也说过类似的话。芙蓉比谁都清楚自己心理的问题很大，这和自己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她如果能早点正视自己的出身，不和那些人鬼混，安安静静地读书，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被困在了夜晚，却是自己造的孽。
“狼尾。”
正欲起身的男人被她叫住。
“你业绩这么好，当然没什么担心的。”
男人略微思考了片刻，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几个月来，新接手这里的人一直没什么大动静，想不到一有动静就这么大。”她语带低落，“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新老板已经来了几个月了，她没见过，也不想见。做这一行的人行走在黑色世界里不和麾下的小喽啰见面并不奇怪，这也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保护，所以原先那位老板她也没见到过。只是本就因为店里遇见瓶颈期才调来新老板，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一直令他们费解。这次，新老板终于有所动作，要把店里业绩不佳的人的价值直接提现，卖到更不见的深渊。
打扮光鲜亮丽的黑夜维纳斯，不过是任人处置的俎肉。
这个世界在有些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一直在进行着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生死游戏。有价值，才是一个人赖以生存的黄金保障。
她听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可以同其他物件一样被拍卖。“慧眼识珠”的“收藏家”们会把拍卖品带到它该去的地方。你也许变成文明社会下偷偷圈养的奴隶，也许会变某位富豪玩乐的情妇，也许会被取下器官，倒卖到世界各地黑市……
她害怕那个未知的世界，那里一定比现在更加不见天日。
“而你这种地位的，完全不用担心。”
在这种店里，业绩多少就是一个人地位高低的象征。
“你也可以的。”男人露出一抹哀伤的神情，“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想不被淘汰，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不是吗？这个道理，在哪一个岗位都同样适用的。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干，这样，才有真正脱离的资本不是吗？”
男人的双眼直直地地盯着她，眼神炽热。
“你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对吧，为什么不拼一次？”
她望着那双充满诱惑力的眼睛，深邃而神秘。
她承认她想摆脱这一身债务，一身束缚。她不想再留在这里过活了。
她才想开口却被男人抢了先。
“我会帮你的。”
男人早已读出了她眼神中的动摇，信誓旦旦地保证。“人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
得到狼尾的帮助她无疑会轻松太多，可是他为什么挑中了自己？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男人解释道：“我并不喜欢那些女人，千篇一律，见了男人就扑上去。尽管我明白她们其中有些人并不是心甘情愿这么做，可她们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她们很从众地成为了一样的人。”
“这样的女人，她可以在这里有一席之地，但绝不会占领高地。”
“换句话说，她们没有可塑性，已经定型了。而你，不一样。”
男人瘦长的手怜惜地抚过她的脸颊。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好像不大明白。
店里业绩下滑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特色，新老板临危受命接下烂摊子。维纳斯们各有所长却并不突出，长此以往这家店终究会被上头抛弃，到时候谁都好不了。
男性这方面来了个狼尾，挽救了一定的趋势。而女性，正等待着一名“维纳斯”成为真正的维纳斯。
“我欣赏你，选中了你。”
芙蓉如同被蛊惑似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想成为配得上这个男人的女人。
如果未来可能被架上拍卖场，倒不如自己救自己。
堕落，是从一开始注定的命运……
“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要把她包裹进去一般。
“我不想……”她把头埋得更深些，脸上也羞红一片，难以启齿，“我不想，和那些人……有……有……”
“有第一次？”男人的眼中满是爱怜，上半身微微向她倾去，飞快地在她发上留下蜻蜓点水地一吻，“我明白了。”
后来，她想，如果初见是迷途的开始，那发上的一吻，便是她的沦陷。
男人把她带出了店。
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
那一晚，男人对她倾尽柔情，在她身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吻，每一处所及之地都是他溢出的爱意。她如同新制成的六弦琴，在他这位成熟的调音师高超的技艺下挑拨迷醉，发出不可遏制的圣洁之音。
一柄新琴，今始作响。
乍暖还寒，涓涓细流，踏春而来。
男人贴在她的耳边：“你后悔吗？”
她无力地摇头，在他身旁喘着气。
男人露出满意的微笑：“我会好好教你的。她们都比不上你，你是未来真正的维纳斯。”
她褪去羞涩，献上自己的唇。
一棵魅惑的毒果，在她身上缠绕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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