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锵”
川枫手中紧握的长剑被一记下挑直接破防，露出的破绽让他落入败北的境地。
“刺”
尖峰直直的保持着距离眼球三厘米的距离不动，上半身下意识向后倾，大脑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的状态。
“要死了吗……”
这是他脑海里每日要重复数十遍的四个字，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真的下手，明明知道这把剑再过一小会儿就会移走，但这种永远无法适应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咕嘟”
川枫咽了一下口水，手上的力量似乎被夺去了，仅剩那可怜的颤抖而已。
“被逼到绝境了吗？！”
面前的老人，浑身的皱纹清晰可辨，但在那之前的是凸起的肌肉；身上不穿戴任何防具，却有着“绝对无法被击破”的感觉；而在这之上的，是那坚毅的双眼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压制得人无法将目光挪开，稍有不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要害怕！”
“恐惧，是你最大的敌人”
“呃……”
川枫喘着粗气，虽然离开时到现在根本只有三秒钟而已，因为对他来说，三秒钟和三毫秒甚至更短的时间无异，但凡见过此人的武艺后，都会有这种最基本的“认知”——即弱者面对强者时，瞬间被压制的恐惧。
“哼，冷静了一点”
“对不起，我又……”
川枫再次犯了一个犯过无数次的错，面对敌人时首先做的不是稳住步法，而是先猜想对方的攻击并作出防御。
对于新手来说，这确认是本能，而那个人却正在改变这一漏洞。
“那就继续吧”
“好”
双方重新摆好姿态，准备新一轮的攻防战。
每一次的重复，川枫都会有新的感觉，身体的协调性由之前的僵硬，在三天的时间内就快速改变了。
不过，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且艰辛，而那被称为见习者噩梦的第一天，确确实实名副其实。
“嘎吱～”
推开了外门，里面却还有一个小门，上面写着“胆怯者速反”
川枫恰巧没有看到这一行字。
“您好，有人在……”
或许就只是开门的哪一下动作，一个黑影不知从那里闪了过来，而手中的那柄长剑笔直地对准了川枫的咽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宛如行云流水的动作便实现了。
“呃……”
“我……”
明白了现状后，浑身的寒毛顿时耸了起来，身体想要向后逃走，脚却迈不出去，连眼睛都无法从对方的眼睛那里脱离出来。
“又一个无能者”
对方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有的只是紧皱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睛，一点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来此的目的为何？”
“只是想要来看看而已”这种话根本不可能说得出口，川枫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使对方放下这致命的长剑，索性将本来的目的全盘托出。
“我，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方向”
“只是，很盲目地顺着感觉前进”
“哦？一个迷惘的人，想要寻找前路，却到我这里来了”
“哼”
老者放下了剑，转身回到了里面，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川枫进来。
“进门之前要敲门”
“啊……对不起”
川枫心里似乎多多少少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自己，毕竟谁都不会对无故闯入的陌生人抱有好感。
“去那边，找一把适合你的”
“啊？”
川枫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到了两把在剑鞘里等待着“主人”的剑，虽然看是看到了，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拿这个，或是说，拿它干什么？
“滋……滋”
长剑被保存的很好，像是有专门的人在管理一样，上面没有丝毫的灰尘，而且剑刃锋利无比，光是拿在手中，就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那么，就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
又是让人一头雾水的话，但与刚才不同的是，川枫这次“选择”了用剑防守。
“铛！”
两人的剑短兵相接，发出了摩擦的声音。
“！！！”
而川枫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顺着大脑的指示在做。
“竟然能挡得下我这一击”
“哼哼哼”
“看来”
“你还算有点能耐”
“啊？您到底在说……”
又是一次突击，老者挥剑向着川枫的手臂斩去，没有一点犹豫。但这次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手臂没有传来防御的动作，脚下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扑通”
“刺”
“呃！”
“刚才的哪一下”
“是‘你’挥动的剑”
“还是‘身体’在挥剑”
“哈，哈，呼……”
川枫躺在地上，大口的吸着空气，眼睛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刚才的防守，不，那根本称不上是“防守”，而是“潜意识”的保护自己而已。
“这样，可不行啊”
“像个男人样，站起来！”
“啊呜……”
“这才说得过去”
“准备好迎击下一次的攻击”
“刺……”
“不要害怕！”
“别让恐惧把你的意识夺走！”
“再来！”
“注意步法，不要乱掉！”
“剑是你的命，给我握紧了！”
就这样，川枫莫名其妙地从死亡边缘幸运地逃脱，却又被一脚踢在接缝处，没当他稍微爬出来一点，又会被送回去。周而复始，也总算是掌握到了一点诀窍。
“啊……”
“起来”
“是”
每一次的倒地，再一次的站起，否则会被剑刺。宛如地狱般的训练，让他三天不敢在地上待多过一秒的时间，同时，也将脆弱的身体锻炼得稍微坚强了一些。
“哼，今天还算不错”
“你小子还有点灵性”
“天赋虽然没有，但至少下得了苦工”
“您过奖了”
川枫擦擦脸上的血迹，拿了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痕迹，然后又用水洗一次，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
“你是我第十四个徒弟”
“说起来，还算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
“那些人”
“第一次能接下斩击的”
“寥寥无几”
“即便和你一样‘碰巧’成功了”
“第二天下午也会溜之大吉”
“哼”
“那块板上早就写了”
“真是一群蠢蛋”
没当修行暂时结束后，老人就会闲聊一会儿，然后从屋子里拿出他亲手中的茶叶，以及买好的面包。
“呵呵”
“对了”
“还没问你小子的名字”
“长谷川枫”
“也没有想得那么好吗”
“啊哈哈”
川枫早已习惯了这种对话，第一次交谈的时候，比起现在紧张得止不住颤抖，但在师傅开口后，却感觉变了个人似得，那种严厉的话语荡然无存，转而一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闲聊一样。
“太长了，真难记”
“以后就以‘黑羽’叫你好了”
“黑羽？嗯……还不算坏的名字”
川枫总感觉哪里见过这两个字眼，而且很近，却又想不出来。
“嘛，很不错吧”
师傅在说的时候看了一眼川枫手中的长剑，好像想起了什么，小声呢喃着“黑羽，是我的错……”。
“嗯？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不，我只是说这名字起的很好，不愧是我想出来的”
“哼哼哼”
“啊哈哈……”
川枫附和着师傅的笑声，却不知那两个模糊的字正好刻在那把剑的剑柄上，而原来的主人，早已经在某人的记忆里永远的逝去了……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我去拿面包”
“好的”
川枫目送师傅远去的背影，隐隐约约得感觉他从刚才开始就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朦胧的感觉很沧桑，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而另一边，师傅并没有如他所言去拿午饭，而是停在了屋后的陵墓前。
“黑羽”
“你的剑，我找到合适的人了”
“虽然只是个毛头小子”
“但他很爱惜这把剑”
“也算是，没有辜负你的遗言”
“你就在这好好躺着吧”
“我会再来的”
一片种植着绿茶田园的最前方，埋着一排显眼的墓碑，虽然没有人躺在土里的棺材里。
墓碑饱经风霜的摧残，却始终屹立不倒，也没有半点灰泥存在。碑文很模糊，勉强还能认得清。依次写着：艾尔，茉莉，伊，琦糸，黑羽。
而那写在墓地旁边的话却已随时间消逝：
“我把大家喜欢的绿茶种在你们的旁边了，这样就能天天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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