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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被呛人的烟雾笼罩，不算狭小的空间里不时传来喝彩或咒骂，一家普通的网咖里汇聚人生百态，而嘈杂的周遭环境却并不能影响他的一举一动。
威尔左手轻扣键盘，右手握紧鼠标，通红的双眼静盯着屏幕不放，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咯人的耳机里除了惊爆的摇滚乐外还充斥着团长那用破铜锣嗓子吼出来的方言腔指挥：
“撒七撒七葱葱葱！”
操纵着角色的他正忙于一周三次的小攻防，不过局势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当然大多数还是因为团长那副狗啃了一般的普通话的缘故。一众人等群龙无首，眼看着就要被敌方势力夺了大旗，此时此刻威尔也顾不得团长的面子了，麻溜地开麦，用着稚气的嗓音喊：
“我的妈啊啊啊啊？！团长你别说话了卧槽，你特么是在和外星人交流吗？！还有前面的T，你们留着血药是留着是要下崽吗？特么全都吃了给自己套盾立上去顶啊？！奶妈后面盯准T血量上好奶，扶摇给过去肉盾往前压下，总而言之先把这波打下去再说啊我靠！”
被团长吼得摸不着北的帮会成员们这才醒悟过来，随着这波攻防守到安全点后才重新组织好像样的攻势，而当他们回过神来想找那个慌乱之中担当指挥的人时，却不知对方的在线状态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离线也是没办法了，毕竟他的电脑被强制关机了。
望着那突然黑屏的电脑，威尔一掌拍上了键盘，久久没出声，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被突然断网的网瘾少年，在这位网瘾少年身边站着的是一脸冷漠的越新和敖娇。
将自己的心情调整了一下，忍住自己爆粗口的欲望后，威尔摘下耳机，仰着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带着无奈的笑问，“老板？你这回又是吹得哪门子风啊？”
敖娇看着对方这吊儿郎当的态度，脸色微寒，忍不住出声呵斥，“态度端正点！怎么说话呢？”
“我有在和你说话么？毫无底线不带脑子的忠犬女？”
“你找死——？！”被意外戳中痛处的敖娇脸色突变，在沙发旁的她扬手一抬，眼看着那手心里的火星就要涌了出来，要明白这里人流窜动的网吧，这要真的一发火焰弹打出去，这个网吧如果处理不当那就是一场小火灾！
可惜在她爆发之前就被越新即时地伸手阻止了下来。
“哎呀呀，好怕怕好怕怕哦，我差点就死了哦老板，我死了的话咱们可没法做生意啊。”距离那张手掌不到十厘米的威尔毫无紧张感，反倒是嘲弄着那个有怒无处发泄的敖娇，“管好自家的小**啊，老板？”
虽然敖娇并没吭声，但越新已经能体会到那股近乎实质般的愤怒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将那个强忍住怒意的使者小姐拉到自己身后，开始正式和威尔交涉。
对，交涉。
威尔的确是他的使者，而这个使者的忠诚度也的确有问题。
从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上杉芽衣和敖娇对越新都是一口一个主人叫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黄毛小子很显然就没把自己当做侍奉罪使的“仆人”看待，反倒是把两者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衡量。
看到对方态度变了，威尔也不是不识趣的蠢货，他把桌前的营养快线扭开盖子，一边喝一边问：“那么老板你找我过来总不是来关我机子的吧？”
“没什么，需要你查点东西而已。”越新弯腰帮威尔重启电脑，“郑天的使者，它的情报你有么？”
尽管越新拥有那个情报网站的管理员权限，但那个庞大的网站真正的拥有者却是眼前这个沉迷网游的少年模样的使者。
管理员所能提供的是查询删除自己想要的东西，冒险也能在在别人的情报上动点小手脚。但拥有者就不一样了，只要威尔愿意，他时刻都能取缔掉管理员的权限。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位使者不知为何掌握着相当多使者的真实情报，这些情报只要暴露出去，对所有罪使而言都是无法用数字估计的损失。
不过好在这小子并不是个喜爱施舍的傻瓜，而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这些年来他也已经完美地将自己代入了商人这个角色，乐于用情报去换取现实世界的享受——事实上越新的管理员权限也是他和威尔交易得来的。
“郑天？”威尔慢悠悠地敲着键盘，“哪个郑天？这世界上叫郑天的多了去了。”
“就是北京市里的那个郑天。”
“喔——！那个郑天啊！”威尔非常做作地拉长着腔调，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然后点开那个情报网页，“他的使者我也的确有诶，不过没有长相和名字性别之类的情报，只有能力这类。”
“没关系。”越新点了点头。
“好，五千块。”威尔向越新伸出手。
“……呃？”
“‘我拥有那位使者的情报，但仅有能力相关的情报’这一事实就值这么多哦。”威尔那张脸毫无遗漏地体现了奸商本色，“小钱而已，老板你不会在意的对吧？”
“……好吧，这点小钱到时候会和主要情报的份一起给你。”越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威尔也理解二人还没有到闹翻脸的地步，所以这时候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越新就只能答应，“只要能把那个使者的情报给我，钱之类的事情都好说。”
“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老板呀！”威尔拍拍掌，将自己的情报网站打开，从资料库里调出一个标码为“56”的文件夹，简单地操作几下后，越新的手机便发出了一阵嘟嘟的低响。
“老板，东西发过去了哦，十万块加上这五千，网银转账老样子。”
“明白了明白了。”
目的达成后，越新自然不会在此多逗留——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也有敖娇的原因，她和威尔的关系实在是糟透了，说是水火不容的水准也不为过。
在越新看来这大概就是使者之间的差异吧，有些性格忠诚无二叫去干啥就去干啥，有些则随性至极，
之前在学校里的敖娇也感觉到了另外三个使者的存在，排除掉那个和逃跑的罪使一起离开的那一位，还有两个使者的来历依旧不明。
虽然越新是冒着风险将自己的真身暴露在了另外两个使者的观测范围内，但是对方居然耐得住性子没出手。
这一点的确是失误，不过这一次也是有收获的，比如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使者的其中一个的真面目让他看到了，事后打听了一下他就知道了那个使者的名字叫郑倩。
郑倩，郑天。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怎么样？情报没掺水吧？”敖娇微笑着靠近越新，看着他扫视手机里的情报，手里 的火焰缓缓涌出，“要是掺了什么不必要的东西，我一定会过去烧死了混小子的。”
“这建议里的个人情绪也掺杂得太足了吧……”越新无声地否决了敖娇的建议，“不过那个使者果然不是进攻型的，作为使者，那个郑倩的能力居然是预言，还是那种无法控制的随机性预言……那有个屁用啊。”
“也就是说……郑天就没有反抗我们的条件？”敖娇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
“没错。”越新将手机收起来，“不过另外一个使者的存在让我很在意，但那时候不出手肯定也有着自己的理由，因为罪使不在身边？还是因为被下了命令观察一段时间？真是让人不得不在意……”
“现在在意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吧。”敖娇说，“既然那个叫郑倩的不老实，我们是不是还得给对方的主人来个下马威2.0版？”
并没有回答的越新只是笑笑，独自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郑天从来就不是一个老老实实愿意被控制的棋子，他想自己所要做的大概不是示威，而是表达诚意吧。
用另外的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
☆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赵息逃离学校已经有足足十六小时了，赵息最终还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使用10%的时间开启了常识变更，暂时在某个学生公寓里租下了暂时的住所。
夜幕已经降临，赵息和赵玖二人这才刚刚落脚。
不过看着眼前的住宿条件，刚刚抵达的赵玖都不由得愣住了：整洁的房间里摆放着备好的名牌家具，清一色的原木地板被擦得可以反光，夜空中的月亮洒下的光辉透过天窗照在室内，几乎不需要灯便可以看到房内的摆设。
这样的公寓也叫学生公寓？即使是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赵玖也能感受到里面钞票的气息，这样的房子，租金怕是一般的家庭都承受不了吧？
“主人，咱们房子……会不会太招摇了些？”赵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后放在衣架上，环视了一周了有些担忧，“居然一口气租下了七层的房间，这常识变更用得也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吧？”
“这样大手笔的人也不止罪使敢做。”赵息反倒是不以为然，“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呐，官二代红二代富二代多得是，包下一层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用自己10%的寿命租下的房子，自然要竭尽全力地优化住宿条件。”
赵息租下的是这个公寓楼最顶层的七楼，每一个房间都自带天窗可以夜观星空，当然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顶楼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无路可退，能摆出这番姿态纯属就是进行心理战上的博弈，只要敌方有脑子，前来挑战的罪使恐怕也会斟酌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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