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刚睁眼就发现一片烦人的阴影罩在头上。
“早上好啊，小家伙。”对方不顾猫的挣扎，把它从我的兜帽里掏了出来。
被放在地上的花猫朝他龇牙咧嘴了一番，扭头跑掉了。
我一整天的心情都要被这家伙毁了。
抬头看了看天，很好，我的心情彻底没了，因为今天是个晴天。
“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我理了理压乱了的头发，不想理他。
“这个给你。”
一份夹着肉片和蔬菜的三明治出现在我鼻子下方、对方又把它举了举。
我推开了，“我不吃这个。”
身为魔王并不需要进食、况且这里的饭菜味道一般，再加上对方的脸很倒胃口。
“那我吃掉好了。”
在对方缩手的一瞬间，我抢了过来、朝他威吓的裂了下嘴。
——祭祀给魔王的东西就没见过还有要回去的。
本魔王不信这个三明治还能是被圣水洒过的，两三口就咬掉了三明治的一半躯体。
大概是被我凶残的吃相震撼住了，林克盯着我的脸愣了一下。
“你有兽人的血统？”
本魔王浑身一震、朝他吼道：“再烦我、就把你灵魂吸出来。”
当然我没能吼出来，冷冷的瞪了他一下，没说话。
“抱歉、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双手环抱、改盯着我的头发了，“你的头发竟然是白色的，昨天你带着帽子我都没看到它们。嗯、挺漂亮的。”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吃。
“对了、你原来不是那家店的孩子啊、不过幸亏了你，我正好住在了你空下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最近来了很多旅人啊。”
对于一个小村子如何倒腾话题发展旅游业我根本不关心，我在意的是对方睡了我的屋子。
“让你一个人睡在外面我感到很抱歉，只好给你带来早餐来弥补一下。”
就当对方是团浓郁的空气。我吞下了最后一口、拍掉食物渣，站了起来。
林克依旧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上半身、问，“你是不是还不太会说通用语？”
我脚下一顿。
对象欢呼一声、蹦到我身边，“太好了，让我来教你吧。作为补偿？”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粗布缝制的的背心和长裤、里面是穿着细甲、腰上还别着弹弓和皮袋。背后的大剑插在皮套里、从手柄上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好武器。
——没有一点充满智慧的样子。
本魔王智力超群，奈何发声器官和人类有所不同，虽然会听会写，但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通用语总有一股怪味。或许是十几年来也没什么机会和人类聊天的原因。毕竟，通用语是人类国家之间的通用语言，有些族群并不承认它。大概都是和我一样、嫌弃通用语的发音吧。
“怎么样？我甚至可以从头教你！不过旅店落脚的地方只剩下一间屋子了、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分享……”
“房间给你。”本魔王根本不在乎那张破床。
林克愣了一下，笑了，“你真是慷慨。”
就这样我们约定了午饭时间在与旅店碰面，林克表示他想去拜访坐落于村外的勇者遗迹。而我是出来游历的，自然要看看人类的风土人情。
因为手里的唯一一本《历史与传说》里并没有涉及到过多地理，所以我并不清楚勇者村的具体坐标，不过此处的土壤大多呈黑色，还覆盖着一层薄霜。大多数的人穿着厚底的靴子和挂着鲜艳的配饰。服饰方面倒是简单的很，女性大多穿着扎着围裙的布裙，比较年轻的姑娘会在头上别一片蕾丝当做装饰。男性则样式更多，不过一看就很容易分辨职业，露出两只白花花的臂膀，一身罩衣上都是粉末，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不同于香水的浓郁香甜，没错，他就是身后面包店的主人兼厨师。
买了一块最贵、看起来最诱人的浇了厚厚糖霜的蛋糕，我当街咬了起来。
不得不说，当我把獠牙收起来的时候长相还是蛮受人类认可的。他们很自然的和我擦肩而过、看到我吃蛋糕竟然也不觉得奇怪。
——看来我的伪装很成功。
我并没有和人类一样长着柔软的皮肤，我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泛着珍珠色，虽然能用魔法改变外表，但是盖上一件斗篷更加省事。穿着斗篷对于人类来说再平常不过，从我面前经过的老人也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短斗篷。
“嘿，你，站住！”
被别人从后面搭上了肩膀，我转过头。
一个脸上有些脏的人类小孩正满脸通红的指着我手上的蛋糕说：“我给你一瓶羊奶，你能不能把这个蛋糕给我半块？”
我看着包着油纸，才被我咬了两口的大块蛋糕说道，“你是谁？”
他打量着我帽子下的脸，“你是新面孔啊？听着口音真奇怪，你是跟着父母来这里旅游的么？”
介于有林克的前例、我不太想搭理自说自话的人类，转头准备走。
“诶，别走。”感觉他的手沾了一下我的肩膀又收了回去。
“我叫杰尼，是山腰的罗伯特家的孩子，我们家是养羊的，我姐姐最近病刚好，但是很没精神，我想给她点惊喜，可是我手上又没有钱，所以……所以，我想用羊奶换你半块蛋糕。”
我并没有喝过羊奶，而蛋糕我已经吃过了，我觉得这个交易不错，“好啊。”
看着他张嘴愣住，脸上还留着慌张后的残红，本魔王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这块蛋糕不好吃么？”
“我觉得还可以，你要来点么？”我揪下了一点，递了过去。
平心而论，这块蛋糕比起都市里高档餐厅里的限定甜点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重在它料多口感厚重，所以并不难吃。
他接过一块，放在了嘴里，咂巴了一下、“我不太懂女孩子的喜好，希望她会喜欢吧。”
“等下。”我快步走回面包房，重新买了一块点缀了坚果的蛋糕，看着光着膀子的师傅把它放进纸袋子里。
出了店门，我把纸袋递给了他：“好了，现在你可以把羊奶给我了。”
杰尼愣了一会，“其实你不用特地去再买一块的……算了，谢谢你啊，不过我今天没想到能碰到你。本来是想问问面包店老板、看他愿不愿意。所以没把羊奶装瓶。你能跟我一起去趟我家么？”
遂即他立马说道，“你，你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在山下等我，我把羊迁过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如果等他来回一趟，大概没法在中午赶回旅店了。
“给你好了。”
杰尼惊讶得看了看手上的袋子，没说话。
就在我认为面前这个孩子是不是要感动哭了的时候，他突然把袋子塞回了我的怀里，飞快的跑了。
——诶？
“小家伙，最开始还是平等的交换，为什么后来你要施舍给他呢？”林克一脸笑的十分神秘的样子站在我后面。
我看着杰尼扒开人群消失在视线里，有些费解。
“滋滋滋，”林克在后面发出烦人的声音。
我把别捏的已经不再平整的纸包，塞进了林克的怀里。
“你吃吧，作为早餐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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