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思远在交往吗？”莫晓霜问道。因为是在厨房里面，所以只有两个人之间听得到她们的对话。
“嗯，是这样。”听雪一边把刀子从厨具里面拿出来，一边说。
“那么……你和思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问着这个比她的年纪还要小的女孩。
莫晓霜转过头，那双眼睛看着对方。
“就在最近。”听雪若无其事地回答到，“这也是一种因果……”
“什么意思？”莫晓霜低头不语。
“……顺其自然──这样的意思吧！”听雪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无人的角落处笑了。
“……我理解不了。”像是喃喃自语。
两个少女站在同一个地方，然而立场却截然相反。为了同一个人的，两种话语。
“这也是当然的呢。”她说。
“……是吗？”莫晓霜沉默了一下，“也许是这样……”
厨房里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菜刀一刻不停地与菜板接触着，锋利的刀刃把蔬菜和肉切成薄片。瓦斯燃烧着，紫色的火焰不断地跳动着，像是谁躁动不安的心情。
渐渐的，两个人像是达成了共识一样，彼此默不作声，原因或许是因为都对对方的想法有所了解了。
很久之后，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都只有沉默的空气。
“你不用担心的。”听雪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对莫晓霜说，“我绝对不会让不幸再发生在思远身上。”
这句话像是在对莫晓霜所说的，却没有这种实感，这句话在安静的空气里像像酒一样地挥发了。
“……不幸是什么意思。”
“就像几年前一样，你和他又会分开的，永远的。”
“我不会再离开思远的身边的。”
“你说谎，之前明明就离开了他的身边，从那个地方逃走了。”听雪的眼神像是在斥责着她，但那眼中充斥着的满是悔恨。她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说出这样的话的？
“你根本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情，只是害怕受伤而已，根本没有保护他吧。不仅仅没有做到身为姐姐的责任……”她继续说着，话语就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心脏，传来抽搐般的痛觉。
仿佛隐藏多年的旧伤被人揭开了，才发现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溃烂了。
“你真的爱思远吗？”听雪问到。
“……”莫晓霜抬起头，“我爱着他──别人都没有资格质疑。”
“并非仅仅作为家人对吧。”
“你在说什么。”
“这样的事情不需要隐藏……你和思远之间的事情，我也知道。”
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从锅盖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在房间里升起了一层水雾。
“思远会给你说这样的事情吗？”
“不会，他从来没有说过。”
“但是你知道这些事。”
“是啊，因为我是特别的人。”听雪的脸上挂着笑容，像是画中的蒙娜丽莎一般。
“特别的人吗？”莫晓霜握紧了手心，指节甚至发白了，只有这一刻她显得非常的无力，“即使这样……他的生活也被你打破了？这是他选择的生活。”
“但是却不一定是他所喜欢的，他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够陪在身旁吧。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因为你吗？因为他不希望阻拦你的人生……”听雪唯一一次，笑容变得残酷起来。
“你和思远……都是依赖着对方才能存活的人不是吗……但是你却离开了他。所以思远才会痛苦不是吗？”
“没错，我的确是在逃避…但是是为了不伤害他。”
“你这样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如果要离开他不如早一点，那么就你们就都可以若无其事地活下去，现在再来这样说难道就不会伤害思远吗？”
“……我不知道”莫晓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面对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纤细脆弱的女孩，她竟然无法反驳她的话语。
“不要再逃避了……今后，非常悲伤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听雪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与刚才不同，看起来像玻璃一样易碎，“那个时候只有你可以陪着他。所以坦率一点吧！就算是为了思远。”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你是在和思远交往的吧！”
“我只是无法看着他的痛苦延续下去……”听雪说，用着十分悲伤的语调，“不管做什么，都想要能够救赎他。”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对他抱有的感情是一样的。”听雪走了过去，抬头看着现在比她稍微高一点的少女。
“是一模一样的感情……”她再次强调说。
一模一样的心情和愿望……
——
——
——
“来吃饭了啊！思远。”
听到这样的声音，莫思远打开房间门，来到饭厅，在摇晃的烛光照射下，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的姐姐和听雪。
“已经做好了吗？”他问道。大脑还有一点晕晕沉沉的，因为刚才在房间里小睡了一下。
“是啊。今天可是两个人为你做饭啊！”听雪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莫思远总感觉她们的氛围与刚才有所不同了。
但是他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
“……嗯，所以我才不怎么放下啊。”莫思远说着，尝了一下菜的味道。
“怎么样？”姐姐和听雪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嗯……”他想了一下，说着，“是不是……淡了一点。”
“啊，这是因为你平时习惯把盐放多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听雪严肃地说。
“是啊。”姐姐也这样认为。
“…这样吗…”莫思远沉默了一下，“味道还可以吧。”
“那就好。”听雪听到后笑了。
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刚刚想要开动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住了，似乎不经意地在刚才的话后面又加了一句：“……跟以前一样，没有变。”
莫晓霜愣了一下。
三个人在一张桌上，借着烛火的闪烁不定的光，开始了午餐的时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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