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我除了念书不错以外，还有什么特长，还剩下什么呢？
尤呦可以为了写作而到处跑来跑去取材，忘我地不断地将自己代入到小说里的人物中去，赋予一个个只有文字外壳的角色以生动的灵魂。她有自己热爱的东西，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很多很多。
哥哥从懵懵懂懂地接触画画开始，到现在画画几乎成了他生活中与吃饭睡觉同样重要的东西，吃饭睡觉让他的身体成长，画画给予他精神成长的养料。
而我似乎没有可以为之努力的东西，活得也，太失败了。
心中对自己感到失望，并且没来由地找不到支点，整个人有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身后的靠背，随着公车的震动偶尔与我手臂贴在一起的尤呦的肌肤，都像是虚假的一般，感觉不到真实的依靠，如同抓不到救命稻草的溺水的人。
负面情绪一点点地堆积，空虚的感觉随着叠加变得越来越强烈，有点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棘你怎么了？脸色好吓人，不对你脸色本来就这么苍白的，但是现在虚弱无助的感觉更强烈了，怎么了？”
尤呦担心的声音及时地将我从危险的思辨中拉了回来，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大作家，平时的对话就别用这么详细的描述了，我会听不懂诶。”
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装作精神地调侃她。
“月考年级前十的人就别嘲讽我了，把我的话当做阅读理解来做，一眼就能得出标准答案吧？”
看来尤呦还是挺好忽悠的嘛，话题随便就被我带跑偏了。
我正以为就这么容易蒙混过去了，手却被握紧了。
转过头看到尤呦微笑的侧脸，她看着前方，神情有点犹豫。
“小棘，偶尔可以依靠一下我吗？”
“啊，我没有不舒服......”
下意识地强调自己没问题。
“没有不舒服吗？”
从尤呦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她是不信的，但是脑子刚刚还很乱，一时间找不到借口。
我只能沉默。
“小棘，也许......小棘，你有看我的书吗？”
也许什么？
“有，看到最新一章了，为了不让男主自杀，女主答应陪他完成只有两人的私奔性质的旅行。”
“你有看我的书我好高兴！”
“还挺有意思的。”
“我说过的嘛，不仅是和你一起出来玩，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写作而取材，我会模拟主人公将要做的事，身临其境地去感受主角的情感变化。”
说到这里，尤呦双手覆在我的手上，害羞而又郑重地看着我。
“所以，可以配合我吗？当我一周的女主角。”
要演戏吗？让我这个面瘫？
“你说，我做？”
“拜托了！”
“......我尽力吧，所以应该怎么做？”
“你答应了？”
尤呦略带紧张地问。
“嗯，只是，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掩饰，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比如看到河忽然想要跳下去游泳，或者希望体验五星级酒店最贵的套房，哪怕想要在街上狂奔，甚至是反社会的言行，最好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把想法告诉我也行......对不起，是不是为难到你了？”
尤呦在说这段话时诚挚的眼神让我没有办法怀疑她，只是，也许我做不到吧，不，应该是一定做不到。
面具戴得太久，已经长在脸上了。
我已经，笑不出来了啊。
“可能，不，一定没法让你满意的，但是我会尽力，可以吗？”
还是答应了。
“你不拒绝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能，能......能让我靠一下吗？”
费了好大劲终于说了出来，刚刚是有想抓住什么的冲动，但被我强忍住了。
尤呦比我动作还快，搂住我的肩把我拉向她。
“有些事等有机会再说，行吗？”
我想倾诉，但又非常犹豫。
“说得像是我能不同意一样。”
“知道还说。”
我把头靠在尤呦的肩上，现在，换我紧握她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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