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只记得前一秒钟自己还在骂网游运营商到底有多么黑心。
但现在眼前却不是那熟悉的游戏界面，也不是那用了五年的破旧液晶显示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破损不堪，从盘着它身体生长到云端的那树藤来看，至少这座城市废墟已经荒废了百年。脚下是裸露着钢筋的混凝土道路，崎岖不平，也不知道转过眼前的那个破楼的拐角有没有继续能让他往前走的通路。
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铁锈的糟糕味道，即使阴暗的空中蒙蒙细雨正不断下落。
“这他妈……这个梦还真的挺有实感的。”
瞬随手从地面搓起一堆黑土，那湿润粘稠的冰凉手感简直不能再真实。
只不过，在这真实之中……
*
物品：废泥土
描述：被废弃工业品污染后，没有任何作用的泥土。
*
目瞪口呆，眼眶之内出现的几行字就像是死死贴在瞬的视网膜内，只有视线离开泥它才会消失。
但只要瞬将视线聚集到另一个物品上的时候，文字便又会浮现出来。
*
物品：废旧的自行车
描述：人类科学文明时代产物，因年久失修，已经完全无法使用。
*
人类科学文明时代……这架空的历史瞬一眼就看出来出自于什么地方——大型MMORPG《曙光》，也就是他在做这个梦之前正在玩的网络游戏。
不由得心中一喜，随手将泥土丢掉，然后迅速把视线聚焦到自己的手心。
果不其然，它，也就是“我”的游戏属性，跃然于眼前。
*
人物：瞬
等级：1
职业：新手
天赋技能：
①不屈不挠：冒险者死后可在主城复活。
②语言精通：冒险者不会有语言障碍。
③亲切的冒险者：各方势力对冒险者的初始好感度皆为普通。
*
“这难道是梦到了游戏？不过角色才一级的话就很难有游戏体验了。”
虽然跃跃欲试，但等级过低还是让瞬有些沮丧。做梦并不是可控的，做梦时间有多少谁都说不准，讲不定下一秒就要从这虚幻世界中脱离，从梦境之中醒来。
“如果是在游戏里，那按下‘B’就能打开背包……说不定我的东西还在。”
可这又没有什么键盘，到底该怎么呼出背包呢？刚这么想，瞬的表情就精彩起来。
——在他视网膜上顿时出现了和游戏中一模一样的物品栏，而那十页的格子全都占得满满当当，毫无疑问，这个梦继承了他物品栏里所以的东西。
这可把瞬乐得合不拢腿，殊不知他往这个游戏中氪了多少金，终于在梦中真实体验游戏上派上用场了。
正当他乐呵呵地清点物品栏的时候，不远处的大楼毫无征兆地轰塌，伴随着不绝于耳的轰隆声迸发出剧烈的烟尘。
被吓了一跳的瞬余光捕捉到烟尘之中飞出的庞然大物，顿时没有一丝停留，双腿一拔，使足了力气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边跑边大喊“我操”，仿佛这能让他跑得更快一些。
*
机械生物：毁之龙·F065
阶级：普通
等级：50
描述：具有西方巨龙外表的强大机械生物，即使使用肉体的力量也不是一般冒险者能够承受得住的。
*
毁之龙拍打着它巨大的钢铁之翼，低空疾驰，所到之处皆被它口中喷出的白色激光摧枯拉朽。
瞬还在狂奔，他不敢停下来，人物等级只有一级的他根本扛不住五十级怪物的攻击。就算对方并不是精英怪，随手的一巴掌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好不容易的梦中真实体验绝不能因为死亡而醒来，绝不能！
作为游戏达人、游戏狂热者的瞬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找一找！找一找有什么能救命的道具——”
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瞬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已经慌得一批。
满仓库的道具叠加得满满当当，应该很容易就能破局才对。
圣剑·一击必杀？被动效果是能够直接秒杀全等级的非精英怪物？拜托，这把剑到底是谁送给我的，一百级才能装备的秒杀型圣剑真的鸡肋到爆了！
魔枪·世界之巅？被动效果是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几率出现十倍暴击？拜托，这把枪到底是谁送给我的，五十级才能装备的史诗级手枪我现在怎么用得着！
卷轴魔法·雷霆之怒？需求等级一，瞬间在一千范围内造成一百六十万的雷系魔法伤害，但需要消耗两千九百点的魔法值？拜托，这卷轴到底是谁……啊不对，好像是我自己没事干逛商场买到的，但我他妈现在才一级，哪来的两千九百点的魔法值？！
“哇啊啊啊啊——”
凉了，凉了！
怎么找也找不到能够用得上的道具，眼看那毁之龙都要飞到自己的脸上，瞬哀叹一声，停下脚步。
细小的碎石在狂风中飘飞，打在脸上的感觉无比清晰——贼**痛。
想他瞬怎么也算是战力排行榜第一的玩家，现在竟然就要挂在五十级垃圾怪物毁之龙·F065的手上，虽然只是一场梦境，但还是相当的不甘心啊。
也罢，梦境而已，说不定以后还会梦到，下次再见吧。
梦中死去，就会苏醒，这是做梦者自知的。
“近距离看这些机械生物，真的很壮观，很酷啊……”
抬起头，那只毁之龙的阴影已经完全将瞬盖住，而这个时候瞬才发现空中还有数十只毁之龙在盘旋着，展开的钢铁之翼无比闪耀——
吼！
毁之龙的吼声忽然将陶醉的瞬唤醒。
“怎么回事？！”
为什么毁之龙直接从我头上飞过去了？
猛地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情景的瞬，表情顿时呆滞。
不远处是一相当空旷、被废墟和机械生物尸体堆满的广场，而十来个人类正列出阵形，面露严肃地应对着不断朝他们涌去的机械生物。
很显然，那只毁之龙也是朝他们飞过去的！
NPC？玩家？
那群男女手持枪、剑、弓或是魔杖，从魔幻风格的衣着上来看的确是游戏中人类所穿的。
这是大型副本还是悬赏任务？或者是突发任务？
瞬想要聚集自己的目光来查看那群人的信息，但显示出来的全是“？？？”，除了等级。
“那群蠢货是找死吗？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他们应该来的！”
是的，他们的等级全都只有十五六级上下，最高的也只有三十级，根本不够这里的机械生物塞牙缝。
不出所料，就算他们拼死反抗，想要从机械生物的包围中突破出去，这也都是徒劳。
那位拿着长剑的少年，信心满满地一剑想要刺穿身前的那只“哀嚎狼（LV39）”，却被那只机械生物随意地挥动爪子就撕碎了身体，血肉横飞。
那名手持双枪不断射击的少女，想要在哀嚎狼撕碎少年之前用子弹击退对方，但她却没有发觉“金属傀儡（LV40）”已然来到她的身后高高扬起那布满钉刺的狼牙棒——扑哧一声，双目已经失去亮光的少女便没有了生息，就像是肉串一样被串在了那狼牙棒之上。
还有看起来像是他们领头人的精壮大汉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部下被屠杀，大吼之后身体迸发出大量血液，应该是用禁忌的魔法强行提高了自己力量，但还连步子都没迈出就被毁之龙口中喷射出的激光淹没，化为了灰烬。
一幕又一幕的单方面屠杀看起来就像是电影一样，不，比起电影更加真实，那些飞溅的血肉和内脏，那些人类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哀嚎，让在不远处观望的瞬揪住了心脏。
这他妈的……是梦？
下意识呼唤出背包，不停翻页，目光不停在物品栏上面移动。
就算只是一场梦，他也不能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因为那些人都死去了，在他面前死去了！
——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瞬便感觉到耳边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广场废墟中央只剩下了一位银色短发的少女，被褐色皮甲包裹住的身体微微颤抖，赤红的双目就像是被额头留下的血液染红的一样。
她还屹立不倒，她还拄着那杆长筒魔法枪没有倒下。
身边全是友人的尸体，和残骸，但她也没有后退一步。
数不清的机械生物逐渐将她重重包围，毁之龙在她的上空盘旋，口中嘶吼着。
瞬能够看清楚少女嘴角的不甘，能听见少女撕心裂肺的呐喊——
“去死去死去死机械生物都去死啊！！”
红色的血从她用眼角蔓延到她的侧脸，不知道她是否在哭泣。
但她还是用尽自己的力气，再次抬起了魔法枪。
*
人物：？？？
等级：17
职业：魔枪手
描述：？？？
*
机械生物夺走了人类的家园，还欲将人类赶尽杀绝，此仇不共戴天。
天空的毁之龙并没有感情，但听到了少女的挑衅，已然判定为行刑的信号。
金属大口张开，银白色的光芒不断汇聚。
瞬停下了翻找物品栏，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件全服务器只有一件的禁忌传奇道具。
……
银白色的光芒迎面而来，少女手中的魔枪已经微不足道。
她嘴角浮现出苦涩。
——人类，只能永远龟缩于地底吗？
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答案，很快，她将会和自己的老师一样尘归尘土归土，道别这个世界……
嗯？
这是？
眼前是高大的身影，金色与银色交织的骑士铠甲，左手抬起圣盾，右手平举圣剑。
*
物品：职业体验药水（唯一）
阶级：传奇
等级：1
描述：能体验任意满级职业，持续时间十分钟。
*
你选择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
一切皆为梦幻，那就帅气地出手吧！
瞬，神圣骑士，LV——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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