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结束了。
百个轮回的努力，到头来也只是徒劳一场，毫无意义。
“现在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就如上个轮回的最后朱晓露说的那样，我只是在利用她们。我与她们结成道侣的目的并不纯粹，这点想必你也早就看出来了，我就是个人渣小白脸而已，一个寄生虫罢了。她们肯定都恨不得把我砍了，呵呵……哈哈哈。”
陆殇魄冷笑着。
“真不知道继续努力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已经都完了。都结束了。”
他之所以说丧气话，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水平的货色。我不是修炼天才，也不是什么脑瓜子很聪明的人。我本质上就是个非常平凡，非常普通的人。不过是仗着此间天道的宠幸和轮回所累积的情报优势，企图去挑战一项不可能的成就。”
他有着这样的自知之明。
在他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个地球那边的人之时，他就有着如此自觉。
向喜欢的女生告白，却遭到拒绝，而她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某个富二代帅哥的怀抱里。
拼命的学习、做题，可考试成绩还是比不上那些随便学学就能考高分的“妖孽”。
毕业后只能找到一份不咋地的工作，辛苦得累死累活还赚不到几个钱。反观过去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比他有出息。
他就是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凡人，并不能出色而又帅气地完成一切，光是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已经让他筋疲力竭。
好不容易被醉驾的卡车司机送到了修仙世界，结果身上的灵根还偏偏是个修炼速度最慢的五灵根。
而走运的是，魂穿过来的他身上有着两个“外挂”，这让他燃起了飞升成仙的希望。于是拼尽全力，想要实现这个目标。
可谁知道，努力了六十个轮回，穷尽了他所能做的手段，却还是距离飞升棋差一步。
而这差的一步，他恐怕再也没机会追回来了。
好不容易燃起了希望，现实却又一次地将他打败。
“就算靠着轮回的优势，我也依然没能接住最后的那一道雷劫。我的大限也就不过如此了吧。我已经累了，不想努力了。最后这辈子随便吧。”
跟陈梓晴说完了那些自己的事，陆殇魄的肩膀再度垂下去。
努力过了。
结果却发现，他原本所看到的希望，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可没有兴趣再去为这看不见希望和可能性的目标而奋斗。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放纵摆烂，选择了夜袭陈梓晴。
尽管作为结果来说未遂就是了。毕竟陆殇魄只是个炼气初期，实力上敌不过炼气后期的陈梓晴，很轻易就被她给压制住了。
“主人……”
陆殇魄感觉她抱着他的力度更用力了。
“没想到主人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可是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却什么也不知道。”
“你无错。这些秘密事关重大，我当然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只不过现在觉得无所谓了，也就告诉你了。”
再怎么紧绷着神经，那都没有意义了。
修炼飞升？
老子TM飞升你MB！
本来世间就从未有过五灵根修士成功飞升的记载，那么多优秀的先人都完成不了的成就，就凭他也能随便妄想？搞不好那些身怀五灵根的前辈中，还有人携带着比他更强的“外挂”呢。
这条仙途对于他这种五灵根修士来说，毫无意义。
不飞了，有啥好努力的？开摆！
“主人。”
陈梓晴的声音再度传来，连带着那就在陆殇魄耳边的呼吸声。
“什么？”
“虽然墨璃歌、朱晓露她们四位可以预见会变成你的敌人，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她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从她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吹在陆殇魄的耳朵上，有股异样的暖和感。
并没有不适的意思。
“我会深爱着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既然已经知道了主人的秘密，我不会再容忍自己继续躲在主人的身后。而且这一次，主人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
陆殇魄不知怎么的，感觉陈梓晴的话语变得有些奇怪。
他虽然只是个庸才，但情感方面也没有迟钝到这个地步。
“陈梓晴，你……”
陆殇魄抬头看着陈梓晴的面庞，与她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一双正在颤动着的棕色眼珠，以及一张充血的面庞。
“这一次我也继承了上一个轮回的记忆，所以我们都是轮回者。变得和主人你一样了。所以……”
陈梓晴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而被她拥在怀中的陆殇魄也感受到了她那异常升高的体温。
“我不会像墨璃歌小姐和其它三位小姐那样，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憎恨你。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一直深爱着你。就算这最后的轮回里，就算主人你无法再如曾经那般威风，我也希望主人能够活得更加开心和快乐。纵使无法走到飞升那一步，终其一生只能被困在这凡界，我也愿意伴你至人生的终焉。如果主人你不介意的话，在这最后的轮回里，请让我……不，请和我结为道侣吧！”
带着潮红的面色，陈梓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而被她如此深情告白的陆殇魄，也感觉自己心中某个已经冻结了很久的部分正在逐渐融化。
滴答、滴答……
它们在滴落。
啊，说起来。
为了能够毫无罪恶感地去干各种昧良心的坏事，陆殇魄早就把自己的心给冻结了来着。
不，真要说的话早在更早之前……下定了决心要为飞升而不择手段的他杀死了自己的良心，也杀死了自己对幸福、真情的渴望。
将感情变成道具，带上虚假的面具，只为了内心无惧。
事到如今，放下了飞升的执念，那些被他封存起来的情感像是渴望着阳光的向日葵种子一样，破土而出，面向朝阳。
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罢了。
或许凡人就该有个凡人的样子，何必非得去名扬天下，征得大道呢？
“嗯……”
少年的眼角泛出泪珠，回抱向了眼前这个身体年龄比他年长七岁的大女孩。
这一世能得此女倾心，又还有何遗憾呢？
在陆殇魄漫长的记忆里，不论在哪一个轮回，不论他做了什么，陈梓晴都默默守候在他的身边，未曾离去过哪怕一次。
是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呢？
明明就近在眼前，为何他一直无视了呢？
被执念与目标蒙蔽了双眼，却忽视了离自己距离如此之近的宝物。
虽然自己转生到了修仙世界，可谁也没有规定转生者就一定要征得大道、飞升成仙啊。
一直以来执着于飞升的自己，真是何其愚蠢？陆殇魄在心中如此自嘲。
“今生今世，就让我们结为道侣吧，亲爱的。”
“主人……”
“还在叫我主人吗？娘子。”
陈梓晴一愣，继而灿烂地笑了起来。
“夫君！”
这一夜，释怀了心结的二人在月下紧紧相拥。
◆
◆
在同一轮明月之下，墨璃歌仰望着天空，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报复计划。
在她的身下已是尸山血海，贼寇的山寨于火焰中熊熊燃烧。
“陆殇魄……”
口中小声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无表情的脸蛋上毫无情绪。
读表情是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她也不会有表情这种东西。
“等着吧。”
背对着身后的火海，墨璃歌挪动步伐，融入到了那林荫下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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