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断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取出一张灵符交给莫不知：“这就是密钥，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莫不知接过灵符，立刻唤出天算核心的法阵调取相关资料。
月断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苍月老祖修行的天演命轨大法是一种就连师尊也不甚了解的功法，据说这种功法邪道至极。按照常理，每个人的命数都会因为一生中的各种机缘巧合而产生各种分支，而如果某人愿意主动献出命数中的无数种可能，苍月老祖就可以主动将这些命数分支剥离，为这个人的命数设置唯一的一种可能性。由于命轨的高度集中，被留下的这个命数甚至能完成某些逆天之举。”
莫不知一边听着月断空讲解一边浏览资料，最后在看到资料末尾时彻底愣住。
“没错，桃花劫——当年帮助师尊击败混沌魔尊的奇毒——也是这天演命轨大法的造物。我们以一位正派侠女的全部未来为代价，击败了那位魔尊。”月断空脸上露出了尘封许久的愧疚，“当年遭遇魔尊后，正道联军一触即溃，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莫不知沉默片刻说道：“师兄，我自然理解师尊和你的苦衷，不必担心我会对此有想法。这个苍月老祖果真阴险，他派了两名间谍过来，之前落网那名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现在摆在你我面前的问题是，如果那个柳如雪也接受了天演命轨大法的改造，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如果是为了抢到单方，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直面化神期的我或者雷师弟，“她身上肯定藏了足以对付化神期修士的手段……”月断空忽然皱起眉头，“那样的话岂不是除非师尊出关，这单方必被她夺走？”
莫不知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起身说道：“师兄，这一点不必太担心。从我刚刚看到的机密卷宗来看，每个人接受天演命轨大法改造的程度受到自身修为上限的影响，如果本身修为的上限就不高，命数的强度也是有限的。我记得那个柳如雪的修为还在练气期，即便她强行改造命轨获得了足以对付化神期修士的手段，也肯定无法持久。只要一人逼出她的手段，另一人作为后手就可以，好在我们天合派有两位化神期修士。”
月断空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有道理……久则生变，我立刻联系雷师弟！”
这时莫不知身上的某件机巧忽然响起了警报音：“落云峰的某处……她已经动手了！”
“这……真是麻烦！”月断空纵身飞出大堂。
……
……
就如同这场约会最开始时那样，吴劫和柳如雪重新坐到凉亭下。
听完柳如雪的讲述后，吴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用自己的全部未来，换了一次使用太虚化境的机会？”
“你果然很聪明啊，小帅哥，一点就透。”柳如雪平静地说道。
“这样不行……天演命轨大法，我好像记得……”吴劫开始在记忆中检索，希望能找到与这种天演命轨大法有关的信息，最终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段与王通的对话。
#“有一种功法我一定给你仔细讲讲，叫什么来着……天演命轨大法。”
#“按照设定，这是种操作因果的功法，通过抹除其他因果来创造一种原本不可能的因果。”
#“给你修炼？算了吧，这种功法很邪门，用得到的地方也很少，还贼他妈难以突破。”
#“你只要记住逆转这种功法的方法就可以了……这一点我明明也将给昆吾尊听了，他怎么就下不去手呢？”
#“咳咳……刚刚那句当我没说。你听好，被天演命轨大法设置的命轨一旦触发，命轨的主人就只能向着被设定好的结局前进，与此同时，他身上现有的所有因果也会被锁死。”
#“如果你有办法强行改变他身上的某一种因果，已经定型的命轨就会偏离，最终退回到被处罚之前。”
改变因果……吴劫看向柳如雪，还是手足无措。
“不要这样看着我呀，难道你还想把我救回来吗？”柳如雪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的灵根刚刚被发现时，我也畅想过踏入修仙界后能够拥有的种种未来，我会成为闻名洛国的侠女吗？我会成为红云老祖那样强大的女修吗？我会……但这一切都不可能，我接受了苍渊派的灵脉测试，发现结丹就是我的极限。因此，父亲做出了一个决定，让我接受苍月老祖的安排，以此为家族里的其他子弟换取修炼资源……我未来的很多可能性早就没有了。”
柳如月的眼神一如吴劫在曲水苑看到她时那样。
“你这条命轨的终点是什么？”吴劫急切地问道。
“现在太虚化境已经笼罩了整座落云峰，这其实是最后的保险……在化境内我可以轻易越过结界，进入落云别院，找到虚天丹的单方，用灵传卷轴将其传送给苍渊派的长老们……那就是我的终点了，一旦任务完成，太虚化境就会被解除，我的未来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讲述这一切时，柳如雪仍旧十分平静。
“脑袋真是有毛病！谁会主动接受这种任务？”吴劫竟有些生气。
柳如雪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乞求：“小帅哥，既然你的修为远在化神期之上，那这虚天丹的单方对你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让我好好完成任务，可以吗？”
“那样的话你会形神俱灭！”吴劫猛地站起来，“我知道的，这是应对绝境的手段，因为即便被天演命轨大法改造，你也可以选择一直不触发命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讲完后吴劫忽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如此在乎眼前这名女子。
柳如雪默默看着吴劫，忽然淡淡地笑起来：“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吧。”
“什么？”吴劫顿时愣住。
“改造命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对苍月老祖来说，也算是一份很珍稀的‘资源’。苍月老祖早就有过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触发命轨。我原本的计划还是利用那位牺牲的苍渊派同门作掩护，继续接近你，获得你身上的‘钥匙’，从而盗取单方。”说到这里，柳如雪忽然苦笑起来，“但一想到要将你分经离脉，我就无法下手。”
“所以你才……”吴劫说不出话来。
“昨天的事情结束后，天合派已经对门内弟子加强了监视。在护山大阵内对任何人动手，都会立刻引来四位监院的注意。而就算利用你对我的信任把你约到护山大阵外，我又下不去手……所以当我发现你给的约会地点在护山大阵内时，我还是接受了。”终于说完了内心所想后，柳如雪轻松了许多，“当然，我知道现在你很难相信我。”
吴劫看着柳如雪，忽然极度兴奋，又忽然极度沮丧。
“找到合适的因果了……导致你最终触发这条命轨的重要因果之一，就是你爱上了我……”吴劫痛惜而又无奈，“如果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这段因果也就不存在了。”
柳如雪的眼神暗淡了一分：“你还是觉得我说爱你是在撒谎吗？”
“不，正因为我相信你，所以……”吴劫忽然闪身到柳如雪跟前，将一只手放在柳如雪额前，“我才能消除这段因果。”
“小帅哥……”
吴劫咬咬牙，他的掌心立刻泛起一抹金光——这是他发动了洗魂大法的标志。
柳如雪没来得及再说出任何一句话，她记忆中与吴劫有关的部分都渐渐碎裂、消散，随之而去的还有她对吴劫的感情。
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归，太虚幻境被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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