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都是格鲁斯从森林中捡到的，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无法承担养育责任的家庭遗弃在木屋附近，由被哭声吸引到的格鲁斯带回这里。
所以，这些孩子的生日都是同一天。
希音望着眼前跳动的炉火，找准时机将里面烘烤好的蛋糕端出来，快速在上面挤出一些奶油玫瑰图案，再把这些半熟的蛋糕架到里炉火稍远的位置。
圣勒拿太冷了，蛋糕放半个小时就会冻上。
格鲁斯这里自然是没有制作蛋糕的材料，他也只会做一些最基本的、能够保障生存及营养均衡的肉菜。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希音自己拿来的，她以前习惯带一些做甜点的材料，至少能保证她在外出时吃上一点甜食。
西奥多这时候可不想要承担准备食物的责任，他先发制人提出自己要看管孩子们的安全，把做生日蛋糕的任务全部推给了希音。
他和屋外的四个孩子们堆起雪人，甚至极其具有艺术天赋地把雪人雕刻成了各类生物的形象，生动而且自然，惹得四个小孩子都很崇拜他。
“喂，西奥多，你用冰魔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希音透过窗户，看到西奥多甚至开始吟唱咒语，面前的白雪顺从地拼凑成一个男人，是一脸高傲披着外套的他本人。
另一边的雪也开始变化，希音打开窗户仔细分辨着，是跟在他身后身穿神官袍的自己。
“帅吧，到时候我当上国王一定让你给我加冕。”
希音皮笑肉不笑地乐了两声，充满敷衍：“除了教皇外其他任何人擅自加冕都不被认可，你还是按照计划走吧。”
西奥多也不生气，挥挥手将两座雪人推倒，说：“那你就不能努力点成为教皇吗？”
“我还等着你当上皇帝以后封我当主教呢。”
虽然他到死都没提过这事。
森林很快就归于夜晚，圣勒拿的森林外只有一轮明月，好在有一座木屋，这里倒不显得阴森。
四个孩子各分了一块蛋糕，吹灭上面的蜡烛，许下自己对来年的期待。
希音翻着自己的盒子，许久不动，她都快忘记里面有什么了。
“啊，找到了。给你们，这是一个魔法石项链，戴上就有好运。”
西奥多身为一个帝国的皇太子，出手就比她大方多了，直接送给他们四个每人一枚宝石。
虽然他和希音对于宝石的概念不太一样，这些宝石足够大但是纯度不高，不过孩子们也很开心。
而且这点宝石是真的贵。
没办法，谁让皇太子有钱，任性。
希音吃着嘴里的蛋糕，她一人就吃掉了一半以上的甜品，好在孩子们的饭量不多，不然这些蛋糕肯定是不够吃的。
格鲁斯笑呵呵地把生日礼物一个个交给孩子们，拿到礼物的孩子都很开心，甚至那位女孩拿到了一个很小的兔子。
“呵呵，小心点，它很胆小，别吓到它。”
送走了无措的女孩，格鲁斯走过来，避开孩子们的目光，小声说：“这位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有吗？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希音思索一阵，默默开口说。
“比如，十年前，一所教堂……”
她嘴里嚼着一块夹杂着苹果蜜饯的蛋糕，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哈哈，无所谓了，反正已经为他们复仇过一次，这次就算了。”
“……十年都过去了，我都已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没必要为一群死人麻烦其他人。”
格鲁斯听着希音无所谓般的自言自语，问到：“你没有恨的感情吗？至少是在言语上辱骂我这个凶手。”
“没有啊，我平等的爱世界上所有人。不过，我是真的想要杀死你。”希音认真地看向格鲁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刀致死，碎尸万段。”
格鲁斯向后推了一步，动作幅度很小，很快就站稳了，就像是还那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可惜了，我杀你居然还要违反宗教条例，到时候主教把我送上审判庭可就麻烦了。”
希音看到他暗暗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忽然笑出了声：“哈哈，骗你的，只是个玩笑而已。”
他转身看向身后嬉笑的孩子，西奥多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神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如果连为亲人复仇的没法做到，你们神官可真是懦夫。”
希音把盘子放回桌面，闭上眼睛，说：“好吧，我收回最后一句话。”
格鲁斯不明所以地看向希音，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寒芒。
唰。
刀刃划过他的眼前，带下一缕花白的头发。
格鲁斯伸手捂住额头，那里有很细微的四道伤口，血珠从上面滚落流了满手。
是一个标准的十字架，异世界特有的三道横线压住一条竖线。
希音看着手中的长刀，那把刀是帝国的礼仪用刀，使用范围内只能用作警示作用，不能杀生。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杀死格鲁斯，好像也是这样。
然后呢？
果然，四个孩子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跑向这边。
“不许你伤害格鲁斯爷爷！”
男孩伸出双臂挡在格鲁斯身前，冲着希音大声吼道。
其余三个孩子也奋力挡在他身前，学着男孩张开双臂。
“可是你们的爷爷杀死了他的家人。”西奥多的声音悠悠传来，他站起身拍拍衣服，看向那四个孩子。
格鲁斯沉默许久，自从他额头上出现那个十字架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我曾经向主教忏悔，他代替神明原谅了我的所有过错，并且给予我护林员的职位。”
“可是我从来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手中已经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他们日夜向我哭嚎，我的耳边始终没法安宁。”
“终于，我等来了你，曾经被我伤害的其中一个孩子。我请求你杀死我，让我得以解脱。”
格鲁斯的眼神中透露出哀求。希音这才看出，他的神情充满了疲惫。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现在看，这些疲惫显露得更加清晰，他言语中带有的请求意味也更加浓烈。
他真的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受到自己前半生所屠戮的生灵打扰的人，可能死亡才是真正能够让他得到安宁与解脱的东西。
希音手中的长刀有些摇摆不定，忽然她举起礼仪刀，横向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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