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前走河道便越发宽广，广阔望不到边际的河面泛起粼粼波光，不时有一些浪花从远处向前翻滚着拍在岸边。
她们远离了刚刚那些奇怪的兔子，两个小孩子刚刚玩累了，而且也已经到了下午，她们一商量便来到岸边抓鱼。
戴琳跪坐在岸边，双手合十在胸前，闭上眼睛祈祷:“恳请圣父赐予我们食物。”
“慈爱的海洋之神，请使我们摆脱饥饿的困扰。”
她将双手放在河面上，几只肥硕的游鱼忽然跳出水面，被早有准备的艾琳娜直接穿成肉串。
“好啦，晚上吃烤鱼，我的那一份要多加盐。”
戴琳连忙接过递来的鱼，和艾琳娜一起去处理内脏。
希音伸出手放置在成堆的木柴上，指尖燃起火苗，伊丽卡稍稍用翅膀扇起微风，火便燃烧起来。
两个人处理好了鱼肉，顺便放了点调料均匀地包裹它们，架在火上看起来极为诱人。
戴琳与伊丽卡围坐在火边，她看着眼前的篝火，打了个哈欠。
鱼肉已经散发出了香味，她悄悄贴近伊丽卡的耳朵小声说:“我们吃点生肉应该不过分吧？”
伊丽卡摇摇头，看着燃烧的耀眼的火焰，木柴被烧到一碰就碎发出声响。她沉默许久，忽然说:“戴琳，我们会一直跟着希音大人与莱特大人吗？”
戴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到发懵，疑惑地伸手探向她的脑门。很烫，温度正常。
“怎么了？”
伊丽卡微微伸出翅膀笼罩起戴琳。天已经开始变暗了，晚上的风吹着身体，很冷。
“没什么，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们会遇上这样的主人。”
她并拢双腿把头埋得很深，说:“我不想受伤，我也不希望你受伤，不希望他们受伤。”
“我也不想要杀人了。”
那是一个梦一般的场景。刚刚还是鲜活的甚至是与她们交谈说笑的生命，转眼就被魔法与飞羽切割成碎片。
血与残肢被踩在脚下，只有杀死眼前的所有生命才能活到下一天，接着重复这一过程。
那种景象，每天都会在她们梦中反复出现，死掉的尸体，没死尚有呼吸的生命努力挣扎逃走，却被她们手中的武器杀死。
从幼小的孩童，一直到垂垂暮老的老妇人，所有看到的生命都会被杀死。
直到……有一天，帝国的骑兵带着新皇帝的指令清算老皇帝的党羽，从首都一直杀到边境。
男丁全被斩于马下，私人训练的奴隶根本没有办法与帝国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军队抗衡，就算每日游走在生死杀戮边缘的她们也做不到。
伊丽卡躲进了树林，戴琳却被拦在了房间里。
眼看逃不走，戴琳索性杀死了房间内的女主人，自己穿上那件带有暗示意味的白纱长裙，躲进了原主人情人的房间里，见到骑兵便显露出娇弱易碎的模样。
果然，这副模样骗过了那些骑兵。
原来的主人被处以绞刑，她们被当做女眷卖到了奴隶市场。
戴琳伸手揽上伊丽卡的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看着无力张开双眼的死鱼被一点点烤熟，皮肉外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没事，没事……”
戴琳忽然感觉自己的头上笼罩了一个轻薄的东西，遮盖住眼前的视线。
她难以置信般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擦着头顶的布料。
艾琳娜与希音站在她身后，满脸笑意。
“你原来的布料实在是洗不干净了，我们又给你缝了一块新的，能用吗？”
没有办法，幽灵这个种族实在是太过稀有了，希音也仅仅是知道幽灵的白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甚至是辅助施法的工具。
也不知道用这种铃鹿毛发做成的布能不能稍稍管上一点用。
“对了，你也有。”
艾琳娜伸手递给伊丽卡一枚印有棕色花纹的发卡，替她别在头发上。
戴琳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白布，哽咽着说:“谢谢，谢谢……”
那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戴琳膝盖上，张开翅膀扇动几下便安稳的待了下来，不愿离去。
鱼烤好了，几个人正吃着，莱特终于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烦躁。
“过来过来，你的鱼都快要烤糊了。”
希音伸手拍拍旁边的空地，将鱼肉从火上拿开，递给莱特。
艾琳娜的手艺真的好，而且这里的鱼刺也少，几乎和海鱼差不多，口感也像是前世偶然尝过的鲑鱼。
晚风吹刮过河面，波浪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连绵的白纱，或者是悦动的宝石。
希音坐在岸边，周围是随着微风摆动的绿草。
她看到莱特走了过来，一句话也没说便坐在她身边，紧紧靠着她。
她看了这个坐着还没她高的孩子，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点莫名的忧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回来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
“没事。”
就像是小学生上课忽然被老师发现搞小动作，那句著名的万能金句一样，他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
希音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哄小孩一样问:“那就是闹小脾气喽。”
“没有。”
“希音，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你会怎么办。”
问的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果然还是小孩子。
“能怎么办，那还不是绑着你去找那个命运之子，天选之人。”
“顺便问问他除了消除污染外，能不能治疗一下小孩子闹脾气。”
莱特忽然笑了，只是轻微的一下就变回了原来那副表情，但是被希音看的一清二楚。
“我感觉好累，周围的事忽然多了起来，而且污染物也变得多了。”
“这个也没有办法啦，毕竟这些事情又不是因为你主观意愿而发生的。”
“可是，如果我不做那些事，只会有更多的人死亡。”
“我好像会把所有事情搞砸，也没办法像是一个正常的人那样和朋友家人相处，甚至做的太过偏激，也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希音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没事，知道就改，这是我们家乡的俚语。”
他做的其实已经够好了，天选之人又不是他，没必要事事都保证做的完美。
天空已经被夜晚占据，月亮如同巨大的眼睛占据整个天空，河中闪烁着群星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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