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领主还要和莉迪卡谈魔导器的事情，我把冈图亚拉到了外面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还有脸跟我提诺艾尔。”我攥紧了拳头，“多亏你做的好事，让你重要的妹妹被卷进了战争的旋涡之中。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吗？”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冈图亚低下头，弯下腰，摆出了谢罪的姿态，“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为了议会的一枚棋子。”
“道歉这种事还不是动动嘴皮子？”我双手抱胸，用鄙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冈图亚，“你来这是做什么？”
“听说帝国的学院有个魔导学天才，我在这就是想见她一面，让她……给诺艾尔提供些支援。”
“那你已经见到了。那个栗色双马尾的女孩就是你说的魔导学天才。”我把目标指向了莉迪卡。
我刚想开口，瞳从城堡里冲了出来，把刃尖对准了冈图亚。
“铃音，就是这个人！他把我召唤了过来，又想杀了我！”瞳眼神里尽是仇恨，“我可以动手吗？”
“看见了吗，冈图亚，这就是你造的孽。”我冷冷地说，“伪装成骑士雇佣佣兵，肆意召唤异界人，你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事实上，我说出这话就等于默许了瞳攻击冈图亚。瞳挥起手臂，砍向冈图亚，后者原本想用手臂上的龙鳞挡住这一击，但那臂刃是一件神赐武器，区区龙鳞还不足以挡住那锋利的一刀。
冈图亚的左手就这么被砍了下来，那只手落在地上，很快失去了幻化，显出龙爪的原形。
“等等，你听我解释……”
“你还能解释出什么来？”瞳怒吼着，“那天要不是铃音，我就要惨死在你们手里了，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向后退了几步，融合体和龙族之间的战斗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研究材料，只要冈图亚有想战斗的意思，我就不会插手。
但是显然，冈图亚并不想战斗，他跪了下来，向瞳谢罪。
“对不起，以前的事情，还请您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吧！”
“啧，”瞳咂咂嘴，收起了刀刃，“你现在接近铃音，是为了什么？”
“是我把他叫出来的。”我按住瞳的肩膀，“我还想暴揍他一顿呢，不过被你抢先了。”
“铃音，我觉得你不应该对他这么仁慈。”瞳的肩膀颤抖着，很明显，她现在极端地愤怒。
“这家伙，要是不做议会的狗，就只是个单纯的妹控。”我拍着瞳的背，试图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诺艾尔那边我也放不下，就这样吧。”
冈图亚手臂的断面处很快长出了一只新的左手，看起来这就是他的能力了。
“议会都是些满口谎言的小人，我现在……只想为妹妹，为诺艾尔尽一份力。”冈图亚跪在地上，低着头，“我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们，要是对我抱有仇恨的话，就杀了我吧。”
“我不想杀一个不反抗的家伙。”瞳背对着冈图亚，撩起自己的长发，“那有悖于我的美学。”
这肯定是哪个游戏里主人公的台词了。瞳毕竟对战斗才刚刚上手，一般来说，这个阶段是能打就打，不会有什么美学的。
转念一想，能让冈图亚跑来这找那个传说中的魔导学天才，说明诺艾尔在前线吃了不小的亏，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把跪着的冈图亚晾在那里，我拉着瞳回到了城堡里。莉迪卡刚刚谈妥魔导器的订单，看到我们回来，背上的白翼差点冒出头来，好在伊丽丝不顾众人的眼光从背后抱住了莉迪卡，才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还有一件事，莉迪卡小姐。”城堡的主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刚刚和那边的银发姑娘出去的那位，是龙族的冈图亚。你也知道，龙族正在内战，他托我向你订购一些针对龙族的战争机器。”
“抱歉，我已经不打算制造战争机器了。”莉迪卡直言谢绝了领主的提议，“那些东西终有一天会毁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说到这，莉迪卡情不自禁地看向伊丽丝。看来，召唤二二四八那天在她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霾。
“我们走吧，回家。”我牵起瞳的手，带着几个少女离开了城堡。
登上花园，我想的第一件事情是赶紧去看看诺艾尔。但是，朱亚的出现无情地打断了我指挥苏薇诺尔花园移动的咒文。
“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朱亚玩味地微笑着，“还是说，你想用这副身体，开一个百合后宫？”
我叹口气，来到朱亚身旁，“有事快说，我急着去看龙族的小公主呢。”
“把上衣脱了。”朱亚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着我。
“啥？你别告诉我你也是……”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朱亚背着一只手，显然是在向我下达她的神谕。我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乖乖地把上衣从身上解了去。
“内衣也脱了，快点。”
“你到底要我干嘛啊？”嘴上抱怨着，我还是遵照女神大人的命令，把内衣也解了下来。
朱亚亮出了身后的那只手，手上拿着一把装饰华丽的仪式匕首。那把匕首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进了我的胸膛，我几乎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刺穿了我的心脏。
剧痛之中，我惊恐地看着朱亚，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微笑着，将力量注入刺进我体内的匕首当中。
“你也不想弄得衣服上都是血，对吧？”
匕首中的力量不同于魔力，是一种更为纯粹，同时更为强大的力量。胸口的剧痛不同于被从背后刺穿的那次，全身的力量似乎都在向伤口处集中。正常人要是这么痛，肯定早就昏过去了，但那股力量迫使我保持清醒，承受着非同一般的疼痛。
“乖，就疼一下，一会就过去了。”朱亚嘴上安慰着我，却还是把那匕首推向我的体内。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诀别水晶早就该触发它的临界态，震飞我周围的一切。但朱亚毕竟是赐予我诀别水晶的神祇，她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压制住了诀别水晶。
“好，就是这个状态！”朱亚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很满意，而我完全没有头绪。
下个瞬间，朱亚抽出匕首，用另一样东西填上了我胸前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那是一颗白水晶，它搏动着，沿着伤口同我的心脏融合起来，化作一体。
苏薇诺尔花园的魔力很快修复了我身上的伤口，我难以理解朱亚的所作所为，用害怕而不安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悲恸水晶，和主动寻找生者的诀别水晶不同，持有它的先决条件是进入一个生与死叠加的状态。”朱亚用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珠，“有了这个，你就能更加自由地处理灵魂了。”
“有……有必要弄得这么……”我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全。
“这是痛苦最轻的方法了。”朱亚转起手里沾着我的鲜血的匕首，“难不成你想让我抽出你的灵魂，再把这颗水晶放进去，最后把你的灵魂装回身体里？相信我，那只比这个更痛苦。”
“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了吧。”我搭着朱亚的小手，站了起来，“所以，让我这么疼的悲恸水晶，能给我哪些好处呢？”
“在处理灵魂的时候，悲恸水晶的优先级要高于诀别水晶，它可以让你收集来的灵魂形成结晶，以实体的形式继续存在。”
“这些灵魂结晶会赋予你一些……灵技，算是一种神力吧。不管是侵入异次元恶魔的世界，寻找它们的主脑，还是帮助我对抗德米斯，你都需要掌控这种力量。”我静静听着朱亚的解释，“灵技的类型与强度取决于结晶中的灵魂对你的态度。”
“大体上，灵魂对你的态度可以分为三类：信仰，爱慕和依赖。持有不同态度的灵魂对灵技产生的影响也不尽相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结晶中的灵魂对你的态度越好，你能从中获取的灵技也就越强。”
“这算什么……囚禁养成play吗？”
“你要是那么理解的话，我也没办法，你确实可以和结晶中的灵魂进行意念交流。强行把灵魂夺过来，然后慢慢养成对你矢志不渝的存在，确实也是一种办法。”
“不过，从获取灵技的角度考虑，我更推荐你用现成的灵魂来制作结晶。”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意识到，这无异于叫我亲手杀了最爱我的人，“这颗水晶我打死都不会用的！”
“你很快就有用它的机会了。”朱亚走过来，捧起我的脸，“当然，用不用取决于你。你也能把结晶化的灵魂释放出去，返还给世界或是供养苏薇诺尔花园。这都是你的选择，我只是给了你这个能力而已。”
“……畜生。”听了这些，我忍不住想骂朱亚。
“怎么了？”
“我说你他妈就是个畜生！”我挣开朱亚，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吧。”朱亚揉了揉被打红的脸颊，“用你的话讲，这些都是宿命。”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朱亚侧过脸去，苦笑着，“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这是神也不能无视的世间真理。对你来说，代价就是情感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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