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神的意志
“小希……你醒了。”
身穿和服的黑发女孩端坐在床边，脸颊气鼓鼓的，像两个大大的桃子。
“主人，你到底死了多少次？”
“也没有多少次啦……”宋忠双眼漂移，“大概四五六次……？”
“是吗？那就把小希给你的“及时时轨”拿出来证明看看吧！”
“啊哈哈哈，那当然……放在那里了呢？这样吧，下一次再给你看好不好？”
小希仔细盯着宋忠看，直到前者心虚了才摆出一副放弃的姿态：“既然这样的话，就先放过主人吧……才怪！”
趁着宋忠放松的间隙，小小的黑发女孩一个饿虎扑食，结结实实的抱到了少年身上。
“啊呜！你看，这是什么！”
从少年兜中被掏出来的，是“及时时轨”的碎片，指针一共十一个，不多不少。
面对如此铁证，宋忠也只能跪下认罪。
“小希应该和主人说过吧，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对吧？”
“嗯……”
“……所以，主人现在一共欠小希十九亿！”
“嗯……等等，为什么？”
黑发的女孩插着腰，“哼”了一声道。
“主人，你可要听好了：你一共欠小希十九亿。”
“十一亿的怀表使用费。”
“一亿买小希的担忧。”
“一亿买主人的任性。”
“一亿买小希的无助。”
“一亿买主人的痛苦。”
“一亿买小希的笑容。”
“一亿买主人的幸福。”
“一亿买大家的祝福。”
“最后一亿买美好的结局。”
怀中的女孩明明想维持冷漠的语气，少年却能听到从那份身躯传来的颤抖的哭声。
“知道了吗主人，你一共欠小希十九亿。”
少年温柔地拍打着女孩的后背，轻声呢喃着。
“小希，我记住了。我这辈子欠你十九亿，我记住了。”
……
打着哈欠，宋忠行走在学院的街道上。
道旁的八角梅尚未凋去，秋风带起的花瓣纷纷而落。
对学院而言，这是个有点炎热的秋呢。
“宋小苟，你又来晚了！”
正在向宋忠叫喊的金发男子是兰斯洛特·威廉，据说是来自北州圆桌组织的“小兰斯洛特”。虽然刚见到的时候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但的确是个“绅士”。
“抱歉抱歉，威廉，小希今天非缠着我给她换猫砂，耽误了一点时间。”
“喵！”被抱着的小猫不满的叫了一声。
“好好好，小希很乖的，乖。”
“吾弟，命运的宝座已然陈放，且来此守望。”
话语不走寻常路的是郭志远，来自玄国超凡组织“龙门”的执矛者，然而，是个二次元（大概？）。
“老郭，你就不能改改你那个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吗？”
宋忠在两人间的位置坐下，顺手rua起手中的猫。
是的，这三位仁兄，宋忠，威廉以及郭志远组成的组合，正是全考古系为之闻风丧胆的“三野猫”组合。以手段下流和目的莫名其妙闻名。
“说起来，教授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上过课了的样子。”
威廉侧过身对宋忠神秘道。
“哦，看起来，你知道点消息嘛？”
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忠挑眉。
“根据我家里人的说法，我们学院鼎鼎有名的‘红鹰’大人，之前被学院列入了清办的范围，而教授这段时间就是以自己为担保迫使学院放人——”
“砰！”
隔空飞来的一本书，打断了威廉的滔滔不绝。
教室门口，青白发丝的儒衫教授站着，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现在，开始上课。”
说着，教授掏出几份教材分发下去。
“在久远之前，世界被黑暗支配。邪神们，以及他们的爪牙‘载体’，被污染的此界生灵‘暗面’们，共同侵蚀着这个世界。人类龟缩于世上最后的圣城——谢尔特城，将一切资源和人力用来巩固着最后的防线。
“没有光明，没有正义，人们苟活在迷雾中的小小圣城。被称为‘迷雾时代’的日子，就这么度过了一百年。
“然而，终于有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们得到圣人遗物的认可，他们行使驱退黑暗的力量。
“人们高呼他们的称号，红，黑以及白。
“在三位勇者的带领下，世界最后的力量于此爆发。在所有种族的奋力下，邪神和祂们的一切都被赶回之上，从此，此世再无邪神。
“而三位勇者和他们的簇拥者们则建立了三座高塔，象征着世界最后的防线，也就是所谓的‘界塔’联合。是所有术师所向往的圣地。
“而新的纪元，ST（SanTa）纪元，也在此开启——”
清隆广人面无表情的念完书本上的内容，书本一合。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和你们毫无关系。”
“我知道，你们来到学院不是为了这些无用的通用知识，而身为你们名义上的教授，我也确实有义务带你们领略真实的世界。”
清隆广人身旁的书页迅速翻动，晦涩的语言在高速吟唱中扭曲成奇特的音节。
“抓紧扶手，以防法阵解析时逸散的虚能爆发波及到你们！”
“教室里哪来的扶手啊！”
随即，座椅旁弹出扶手。
“哦，那没事了。”
地鸣。
在剧烈震荡之中，扭曲的音节在一瞬停滞。
“——，解封1%。”
“大地，在颤抖？”
随后，整个世界翻转了过来。
伴随着强烈眩晕感的袭来，宋忠喉口涌上呕吐的欲望。
威廉瘫软地抓着扶手。郭志远将头藏在双手下，摆出一副先知的姿态。
“老郭，你还挺厉害的嘛……”
“那可不是……不是，此等苦痛，岂能成为吾前行之阻碍？……呕……”
这种情况下也要先装×吗……
“你发现了吗……世界，颠倒了过来。”
灯光亮起。三野猫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看上去是考古人员用来休整的大厅，四处满是灰尘，桌上堆放着零碎的骨片，柜子里是不明意义的罐装液体，包括三野猫之前见过的石碑①。
然而，这一切都是倒过来的。桌椅，标本，石碑，他们都紧紧粘连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看那里……”
在大厅中央，一座巨型生物的雕塑屹立于此。
那只生物有着无比巨大的身躯，身长超过二十节火车，高度应该有九层楼高。身上遍布着碎裂的鳞片，伤口狰狞仿佛随时会喷吐出火焰。俯视而去，他们只能见那峥嵘巨角，只能见那撕裂世界的巨口。但此刻，一个无比清晰而又难以置信的念头就这样出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祂是龙。”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伴随着冷淡的话语，青白发的教授走近三野猫。
“考古系，考的并非尘世人们认为的古人类遗迹。而是已经在这个世界上逝去的古老种族们的遗产。
“精灵，血族，巨人，巨龙，甚至是……邪神。我们窃取他们的遗产，夺走他们的遗物，攫取他们的知识……正是在这些夺来事物的帮助下，我们人类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此世最强大的种族。
“这就是至今为止考古系存在的理由，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学员数量远低于平均值学院也要让这个学系存在的理由。
“好了，同学们，你们已经知道了考古系的意义，本周的指导就到此为止。”
说着，清隆广人就要离开。
“啊，教授。”宋忠突然开口道，“我能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颠倒的吗？”
“……啊，被你注意到了吗。”清隆广人收起身边的书本，面带微笑。
“因为，所有人都必须俯视祂。这就是神的意志。”
在身后，破碎的龙像古旧着，仿佛能听见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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