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的卫队来吧。”艾德薇娅拦住即将破门而入的卫队，“你们先去找入葬团队，至少……要让亲王和半神完整地出来。”
听罢，一众人都沉默了，艾萨克奋力地捶墙，四壁尘起，一种无形的牢笼禁锢了每个了的心胸。
“她们已经身首异处了……令人欣慰的是，双方都无一生还。”艾德薇娅收回妖灵，无奈地对众人宣布。
“宇文大人……”
“我这不争气的徒弟!”老战士怒吼，全身的筋肉都膨胀得吓人，他如一头雄健的公牛一样壮硕。
“于事无补，为她们哀悼，以及善后吧。”艾萨克的副官说道，“艾德大人，您手中的到底是什么？瑟露卡尼民法典禁止伽马型共生体，如果您在这件事上欺瞒国王与誓约对象，这是应当处死的。”
“错，正是宇文访纶的誓约让我与它融为一体。具体个中的原因，我觉得人们也没必要知道了，反正等我见了宇文访纶最后一面，都会带进坟墓。竖子不足与谋也，吾属今为之所虏矣!”艾德薇娅命令妖灵切开最后剩下的锁具和焊接点，拔出霖雨，吟诵启动口令。
“你要做什么？”艾萨克拽住她的衣领，“你身上有太多未解之事，就如同你的父亲科本侯爵一样。”
“别拿那个老东西和我说事，我要打开大门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那是你们失职与铁流军作梗酿成的恶果。
艾德薇娅挥动炽热的剑锋，铿锵之声之后，大门轰然倒下，烟尘散去。
房间内只剩执剑跪地，沐浴于腥风血雨的黑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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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访纶，快过来……我能破局……”下身被砍成肉酱的辛西娅强颜欢笑，举起卷轴，闪光之后，石壁将两人都包含其中。
“啊，咕噜……”宇文访纶的喉咙只能发出液体翻涌的声音，她的状况看起来很差，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赶到她身边时，地精就用辛西娅的十字弓将宇文自腰部击作两半，阔箭头就钉在地板上。
此时，四周响起了地精们的哄笑与叫骂，格外聒噪。
“别急，”辛西娅将自己的长发削下，取出所有的首饰，“我这具形体可能很快就会凐灭，但是我一定会再次与你见面。”
“……”宇文访纶的眼神黯淡无光，就像是已经死去一般。
辛西娅与她十指相扣，吟唱她不曾在这个世界吟唱过的咒文，卷轴与头饰都化作灰烬。
而宇文访纶残破不堪的躯体为之痊愈，就连衣物也一并复原了。
辛西娅不禁感到兴奋与喜悦，她所寻求之人终于找到了。
“然后，不屈的常数大人啊，期待与您的再次相见。”
辛西娅最终成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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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乐子看够了吧，我们得速战速决了。”
“暴龙战士，去把那道墙撞开。”地精老大指挥道，“妈的，我这脑袋上的箭要怎么处理，把头皮削一点吧……”
“老大不用担心，那个老头子会帮你解决的。”
对话戛然而止，撞开墙的暴龙战士头上插着两根长矛，向后无力地跌了两步，颓然倒地。
“喔，半神还有这活？”地精老大同其余地精掷了两轮投枪，好像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然而投抢全部碎裂，木片与屑末四溅，枪头被蓝色的若隐若现的光带悉数弹开，或扎到地精的身体，或钉在天花板上。
“我说过，你们以后还会在这里。做好觉悟，然后屏息，并步入坟墓吧。”黑发女子如此宣告。
地精头子卸下背包，拿出不知名的肉色物体。切开手中的囊状物，从中取出十几支手枪，向四周的地精分发。
宇文访纶严阵以待，赤霞与白鞘掌于手中，烟雾缭绕之后，宇文访纶没有倒下，甚至刀剑也没有举起。
反观对方，两只地精以身委地。
胸口的抵抗意志绽放着令人震颤而精妙绝伦的蓝色光芒，从中可以感受到她的沉着与怒意。
“多亏了那该死的半神，我真是爽到不行啊……从未有如此充盈的力量。”
宇文访纶呼唤白鞘，一只地精的颈部动脉被切开，它趁着最后一口气冲上前想引爆手中粘满了破片的雷管。
这时三支利箭贯穿了它的脑袋，还有一根打到地上，一支击中宇文访纶的军刀鞘，最后一根被她用剑弹开。
“柳德米拉……谢了。”
随之而来的是剩余地精的围攻，钩戟长铩交错，但这些利器都会在宇文访纶身边偏转，甚至是折断。
黑衣女子敛剑脱离包围，随后旋身连斩，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长杆武器的柄基本都被砍断了。
收回军刀，双手紧握白鞘，前倾跃向地精，顺势挥下剑锋，换为单手持剑，转动腰部随惯性斜着划过弧形，闲置的手接上，回旋着进攻，这是艾萨克招牌的剑舞。
作为他的大弟子，宇文访纶相当喜欢这些侵彻力强大的招数。
地精们同回旋如飞的长剑一同起舞，火星四射，打击声胜过所有工坊里锻造兵器的气锤，铁锤的有力声响。
三轮回旋，宇文访纶的最后一剑落在了地精术士的头上，头盖骨破裂脑浆炸裂。
场上目前只有五只地精了，宇文访纶自以为是地甩了个剑花，摆开架势，再次迅捷地冲上前，直取地精头子的咽喉。
地精老大撑起六根长枪，等待宇文访纶的冲击，等来的却是抵抗意志的斥力，它被轻松击飞了。
“此乃星律之握揽，我将射出一支必中的神枪。”宇文访纶第一次没有咬到舌头用精灵语吟唱地精带来的枪头上的咒文，用抵抗意志为其注魔。
很快，枪头吸引枪杆拼接成长枪，上面满是鲜红的符咒，散发着暗红色的粒子。宇文访纶躲开对方的剑锋与棍棒，投出长枪。
长枪如长蛇在空中游动，贯穿了除去地精头子之外所以的地精，沿途的长杆兵器也一并拼接好将地精们的尸体穿成串，最后随着绯红的长枪杂乱不齐地扎在天花板上。
已死的地精滴落发黑的凝血，还活着的地精无力地挣扎，最后在绝望中步入坟墓。
“只剩下你了。”
“**……”
“不仅没有投降反而向我宇文访纶靠近了吗？”宇文访纶捡起一柄短剑，熟练地掷向对方，然后加快脚步加紧进攻。
地精头子侧身躲过，短兵相接，你来我往，宇文访纶命令抵抗意志将地上的兵器和碎片都拼接起来，转动的刀刃很快就锯开了地精头子的肢体。
“全军覆没了？接下来请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地狱。”宇文访纶身上的抵抗意志瞬间黯淡了，可见她不遗余力地动用了大量燃素。
“就这样耗光剩下的燃素，等到我的手下们进来吧。”
她戴上一副充满凝血的手甲，缓缓靠近地精头子。
“我这么做并非出于本心，要问为什么还是去同我的利爪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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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处理完毕了。
宇文访纶感到无比地快意，现在她把地精头子切得比辛西娅更碎。虽然在这过程中她的赤霞因为蛮力劈砍而充满豁口，最后折断，而抵抗意志也因为她随意消耗燃素而黯淡无光。
走到门口，等待他们迎接自己吧，攻城锤的声音真是悦耳得不行啊。
咚，咚，咚，震耳欲聋。
咚，咚，咚，天籁之音难以及。
咚，咚，咚，终结的丧钟已经敲响。
“那么，常数小姐，玩得开心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宇文访纶对其从未有一点印象。
“什么人?常数你妈，我是宇文访纶!”
她条件反射地举起剑，四处扫视来者，他就在大厅正中央，威严肃立，穿着黑色翻领黑西服与鳄鱼皮鞋，腰间悬挂着银蛇剑与一根形状奇特的尖刺棍棒。但面容却极其骇人，类似爬行类与鱼类动物的结合。
“自烈火之中锤炼，激流之下饱经磨砺，宛如珍珠般洁白不凡的剑鞘难以掩抑你的锋芒，利刃.白鞘!”宇文访纶使用了白鞘的二段口令，三年前同薇尔希亚比武，或者说被袭击之外她从未使用过。
毕竟作为代价的是次日起将近七八日的昏迷以及白鞘所有的燃素，即提供魔法般攻击方式的能量。
白鞘的剑刃分作三部分，这样看起来更加长，也更为巨大。
当然，此时的白鞘已经不是用常理可以解释的武器了。
宇文访纶转动剑柄，剑刃没有接触到对方，但对方的漂亮西服已经被割裂。
“别这么着急嘛，容我向你介绍一下，鄙人乃格拉凛.冯.霍因海姆，你可以叫我星间骏马。”男人撤后两步，走出白鞘的射程。
宇文访纶没有跟上，反而倚靠在门前，等着对方介绍自己。
“你也是铁流军的同伙？”
“我侍奉魔君之心。不可思议吧？”男人撕开残破的衣服，咏唱咒文封上窗子。
“**妈，你这牲畜……历史不应该被遗忘，这个我不可能当没听见。”宇文访纶咬紧牙关。
“常数小姐，为了我的大业还是赶紧去死吧。”
话毕，格拉凛背后展开双翼，黑羽如箭雨一般倾泻，根本无从格挡，四周也没有掩体，而抵抗意志也已经耗尽燃素。
宇文访纶挥剑抵挡了射向要心脏与关节的部分，除去被衣服上残余甲片拦下的，剩余有近十来发击中她的全身各处。
黑羽击中物体后迅速开始燃烧，墙上的已经燃烧得失去踪影。宇文访纶一边拉开距离，一边迅速拔下，来不及处理开始燃烧的部分无法扑灭，于是她忍痛用剑挑掉燃烧之处。
“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也听不见外面，”格拉凛将尖刺棍作投抢一般使用，“你刚才用的快报废的『绯红恶魔』都有这样的威力，尽管那不及其原本的三成。而我这把是它的姊妹作品『月影』，有其一半以上的效能。”
“别踏马和我解说了……”宇文访纶接近对方，白鞘无形的剑锋斩下，将格拉凛的两翼劈下，但无形之刃接触到那柄长枪时，她的双手渗出大量鲜血，伴随着刺痛的感受，几乎无法握紧剑柄。
“怎么样？你的手部肌腱都被扭断了。”
“……”宇文访纶无言，快步赶到一支手枪旁边，用不大灵活的手指扣动扳机，当然，结局自然是弹丸被切断。
这是闻所未闻的，恐怕要辜负辛西娅了。当然，我刚才的狂妄也是置我于死地的原因。
宇文访纶想到，她只剩最后的选择，那就是尽力撑到救援，或者是留下信息警醒后人。
“慢着，你的中间名是轮回系半神的吗？”
“第二次，有人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他看起来相当无奈，丑恶的面貌更为恶心了。
“你……杀了隼公主吗？”宇文访纶看到对方的缺了一只的金角，结合刚才的对话推测。
“是的。”对方简短的地回答。
先前对地精“卡比”的拷打只让宇文访纶知道那只角可能是他们头子的，但刚才的打斗中，地精头子的体肤在一开始其实是完好的。
所以……宇文访纶推测，几月前铁流军的经历，大概是在海上被真正的魔君部队袭击，然后在绝望中逃到这里并被自己斩首。
“哈哈哈哈哈!”宇文访纶笑了，却声泪俱下。
太蠢了，怎么会没料到这种可能性呢?
或许，自己即将同薇尔希亚，自己深爱的少女离别后，如果她见到自己残破的身躯，一定会伤心地难以复加吧。
薇尔希亚哭泣的样子相必是惹人怜爱却又让人想将她糟蹋的。
不过想到她可爱的脸蛋可能会在自己死后入葬之前伏贴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皓齿红唇可能会同自己的嘴唇相交，她精致的银色发丝会化作自己的寿衣。宇文访纶久违地有一点兴奋，甚至是释然。
“哦，对了。常数小姐，隼公主没死吗?”
“当然活着。不过，你，还是所谓魔君，绝对会死在我所深爱之人的的手下。”宇文访纶宣告道。
“我没什么东西要问你了。”
“我作为所谓常数，到底有什么作用？”宇文访纶将手藏于衣袖中。
“狭义上和汐湖时期的半神差不多，属于主神们对阿洛希的支援。所以常数可不止你一个。”他掂量了一下投抢，瞄准了她。
宇文访纶顺势朝背后的门缝下丢了块铁片，随没有传到门后但卡在了缝隙中。
现在她的手臂已经无法挥动长剑了，她索性咬着剑柄准备最后一搏。
“要是碰到月影，你的头盖骨会飞出来哦。”他将投抢奋力投出，暗黑的尖刺自棍头伸出，游在空中的投枪发出尖啸声，诡异地徜徉在过于宽敞的指挥所。
格拉凛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带着微笑等宇文访纶被投枪贯穿。
宇文访纶一直在试图接近对方，让他进入自己的射程，可是月影却总能阻挡她的路线，根本无法接近敌人，甚至于说无法逃离投枪的追踪。
然后，戏剧性地，宇文访纶脚步不稳摔倒在地，长枪如同嗜血的野兽撕裂了她的腰部。
难以言述的不适感早已盖过了痛楚，全身都用不上劲。
她忽然感觉领口有点不平，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抚平，不过自己也不知道这意义何在。
身下殷红的液体沾满了衣襟，她为之感到厌恶，但交织着痛苦与不适令她无暇思考，似乎意识马上就会陷入空白。
最后在凶手振翅的巨响中，她听见少女银铃般的嗓音在召唤她。
宇文访纶就此堕入深渊，无心，无感，所有为人应当有的感官全部丧失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死亡吧，公平地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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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宇文?”少女的嗓音在周围回荡着。
“是薇尔吗?”宇文访纶恍惚间起身，睁开眼睛后的景色完全不属于人世间，耀眼的白填满了整个空间。
活动目前还算完整的身体，脚下的地面随着每一步泛起涟漪，向外扩散。
“当然不是了。”声音的来源是一名银发少女，银色长发随着这个空间中的气流而飘动。
少女的脸精致而小巧，肌肤白皙吹弹可破。紫罗兰色瞳如同宝石一样闪光点点，眉宇的形势看起来柔和而娇媚。
她的长发扎成侧单马尾，缠绕着红色与黑色的缎带，脑袋的另一侧是一顶礼帽，颈部也有项圈一样的装饰。
身着的服装则是纹路花边繁复的黑色洋装，下装不是宇文早就看腻的军服与靴子，而是黑色过膝丝袜与低跟皮鞋。
说来可能有点下流，装扮得如此精致的少女宇文访纶切实好久没见了，以至于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尊敬的常数大人～”她兴奋地跑了过来。
然后——白鞘与匕首如一把怪异剪刀夹住了她的脑袋。
宇文访纶的笑容与刚才的欣欢消失了。
“做作。你就是负责主神援助的半神吧?”
“正解!大人，请容我解释，我名叫洛克丽丝.冯.克洛曼登，是来协助您的。”
“为什么不早点把你的形体派过来?辛西娅或许还是你的血亲，刚才就这么……”宇文访纶气愤地将剑靠近她的咽喉，对方的颈部已经几近被划破。
“我在阿洛希没有形体，所以能以这种类似精神念话的办法同你沟通。”她一只手握拳扣着胸口，另一只手举起，说明自己没有恶意，“说实话，你现在处于的是濒死的状态。主神让我送你回去，你的伤口会愈合，但没办法改变定局。”
“那就赶快啊!送我回去!”
“我知道了，那么，祝您顺利，常数大人，您是这场斗争……”洛克丽丝的话还没说完，背后的轰鸣声就盖过了她的话语。
庞然大物自地下浮起，宇文访纶感到一阵无力与昏厥，在恍惚间已经乘上了它的脊背，并向着未知的混沌赶去。
“您是这场斗争始终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洛克丽丝提起裙子行礼，端正地站立于鲸起航之处，对着宇文访纶离去的背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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