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亚阿姨，晚上好。”克洛伊有礼貌地致以问候。
安德莉亚露出优雅的微笑。“祝你玩得愉快，克洛伊。”
她递给她一杯酒，和达克给她的那杯一模一样。
克洛伊丝毫没有犹豫，拿起酒杯。
她持杯的手臂突然被一只手强有力地按住，她被轻柔而坚定地推到旁边。
“安德莉亚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她不能喝这酒。”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以前你带来的人类全都喝过香艾酒，没有不适反应。坎贝尔，你在担心什么？”安德莉亚脸色不悦。
“这杯我替她喝。”不等安德莉亚作出回应，海神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安德莉亚没有再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就转身走了。海神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祝克洛伊玩得尽兴。
见切尔还没有回来，克洛伊和新认识的朋友们聚在一起聊天，她意识到自己醉了，从城堡后门走出来，想到室外透气。夜晚的月光很浓稠，给院子里的一切都涂上稀奶油色的光晕。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相互交织，数个立式喷泉勤劳地吐着清凉的水，因重力而向下，一张张水幕分隔敞开的空间。
经过第二个转角，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水幕旁边，微微颤抖。海神暗黑色的西装与夜幕融为一体，原本高大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单薄。
她走上前去，试探着拉拽他的衣角，“邦德伯爵？”
海神扭身回头，额头上挂着冷汗，瞳孔中带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腥红。她的手一碰触到海神的额头就被烫得弹回来。看来是发烧了，而且很严重。
她想帮海神系好上衣的纽扣，以免着凉，可是被他粗暴地推开了。她没有站稳，跌倒在地。
克洛伊很委屈，她想解释。“你发烧了，我想帮你……”
“克洛伊，你帮不了我！”虽然海神有时说话阴阳怪气，但是像这样几近暴怒的语气从未对她使用过，她的眼泪下一秒就要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但他很快极力控制自己，用最为正常的语气说话。可以感受到他正在尽力使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其中难以控制的轻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并不正常的状态。
“去找切尔，让他送你回去。你作为他的同伴前来参加晚宴，他有义务护送你回去。”
“那你……”
“管好你自己。”
与此同时，城堡二层密闭的房间里，切尔金斯和达克相对而立。
“你为什么要对克洛伊下手？我同意帮你对付坎贝尔，你还要怎样？”
达克安抚似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一个人类而已，冷静点。她只是用来试探坎贝尔的工具。如果她真的可以作为对付坎贝尔的砝码，我们又多了不少胜算。”
“试探坎贝尔的工具？！你疯了！坎贝尔每五年会获得一个新的人类佣人，你看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人类？！”
达克闭眼，连连摇头，把燃着的烟掐灭在淡青色的烟灰缸里。“切尔，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母亲刚才给那人类女孩的酒里放了一点好东西，你尽可以观察坎贝尔作何反应，再来冲我大喊大叫。”
“坎贝尔替她挡了那杯酒。”安德莉亚推门而入，面无表情。
“哦？”达克重新燃了一根烟，烟雾很浓，缭绕在他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就更有趣了。”
切尔金斯不想再与父亲争辩，踢开门冲出房间，狠狠摔上了门。可他看见克洛伊的一瞬间，又重新恢复常态。
“切尔，”她勾住他的手臂，“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看到人类女孩的背影重新消失在金色的大厅，海神再也控制不住，颤抖地跪下来，跪在夜晚潮湿的地面上。他可以隐约嗅到散落在地的玫瑰花瓣的香气，还有她刚才停留时的淡淡气息。
“海克托。”
黑衣信使应声出现。
他如猎豹一般猛扑过去，在他的颈侧噬啮出本不应由黑衣信使承担的血红印迹。
克洛伊和切尔金斯一起回到城堡。切尔说，这是自己在坎贝尔这里住的最后两天了。
她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海神的身影。昨天晚上他替克洛伊喝下那杯被安德莉亚动了手脚的酒，导致黑衣信使被折磨得不轻，劳累过后今天在自己的房间里沉睡。
当夜幕再次降临，海神猛地在床上坐起来，头痛欲裂，感觉自己身体仍有异常的燥热。这药效真的很强劲，幸亏自己给她挡了酒，否则作为人类的她喝下去后果要更加严重。安德莉亚阿姨，达克叔叔，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个人类女孩？如果是因为切尔喜欢她，也大可不必使用这种方式。他不明白，但是也没有和切尔说这件事的打算，他猜测切尔作为他们的儿子，或多或少会有所了解，不可能与此事毫无关系。更何况今天是切尔在这里住的倒数第二天，不如静观其变。
至于海克托……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海神苦笑着召唤。“海克托。”
几秒钟之后，黑衣信使的身影出现在海神的房间内，在他五米之外站住。“邦德伯爵。”黑衣信使因受伤的缘故今天没有穿平时的装束，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侧颈的数个不规则印迹，红色深痕触目惊心，让海神在记忆中拼凑起那时的场景碎片。
“我为昨天夜里对你的所作所为而抱歉。药效实在超出了魔法所能控制的理智范围。”
“邦德伯爵，不必道歉。在下会为保护您的安全而舍弃生命，这些小事就更加不值一提了。”黑衣信使碧绿色瞳孔流露的真挚与忠诚让海神为之一动。“谢谢你，海克托。”
在书房与魔法书们度过的夜晚海神从来不会觉得漫长。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照遍城堡的尖顶，新的一天随之到来。早餐依然是切尔准备的，食物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诱人。海神的头依然隐隐作痛，药效的残余持续之久超出他的意料。切尔看上去还是那么精力充沛。
“坎贝尔，明天我就回家了，所以今天晚上的惯例派对？”切尔歪着头打量着他。
“怎么会忘。”
海神起身前往浴室。黑曜石之戒被小心翼翼地摘下，放在一边。
克洛伊在走廊里迎面撞见切尔。“我们能不能一起去散步？明天你就要离开了。”
“很抱歉，现在不行，克洛伊。”出乎她的意料，切尔第一次拒绝了她。“不过，晚上的欢送派对我们还能共同度过，不是吗？”
半个小时之后，在浴室中，海神重新穿好黑色丝绸睡衣，系上前面的纽扣。他将黑曜石之戒重新戴好，修长的手指在浴室灯光下被勾勒出完美无瑕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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