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透过窗户,望了望天空中的那一轮皎月。我不知道该做点啥,就这么盯着那轮月亮看。
还真是没啥可做的啊。
过会儿,月亮看腻味了。我也就挪了挪脑袋,又开始瞅着干净的天花板瞧。
估计就是因为无事可做,我愈发地期待明天与端木薰的相聚。
明天端木小姐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天气预告说明天是大晴天,估计她又会穿一身秋装,戴个遮阳帽跟墨镜儿。
嗯,看样子我得带把蒲扇才可以、不行,这蒲扇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我得劝她把她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老是盘进遮阳帽里是很容易中暑的,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困意。便是起身按掉了吸顶灯,倒头睡了过去,连衣服裤子都懒得脱。
……
窗外传来了蝉鸣,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我才醒过来。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就一觉睡了这么久。
或许从内心来讲,我有点舍不得端木薰去参加海选。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所爱的人,往悬崖边儿推。
——“一定会有办法的”这句话,是我用来蒙端木薰的,而端木薰应该也是知道。她不是个笨蛋,她一定有想通了的才对、否则她也不会答应我,去市里参加海选了。
说白了,参加海选,和那天直接就成为签约歌手,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那个看不见,但是摸得着的东西,横在了梦想的面前。
再说了,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们也必须得去参加海选啊!
我需要一个台阶下,端木薰也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参加海选”就是这个台阶,所以我们一定得去参加海选的!
我和端木薰得心照不宣地过活。我们得欺骗对方,真的、必须要欺骗对方的,不然见面的时候未免也太尴尬了点。
现实可不是我母亲热衷的言情剧。
我不可能指着端木薰的鼻子说:你这个愿意靠出卖自己身体这种方式,去当歌手的恶心女人!
她也不可能含泪像我解释:那我又能怎么做呢?和你搞电竞得遵守游戏规则一样,我也得遵守规则!
我们不可能像上面这样的……
没错。
茫然又虚浮的生活了,我算是过够了。人得吃饭得穿衣,得上班得交际,得成家立业,得、得活。
我们不能再为了一个梦而继续犯傻啦,我们得成功,就像Grace那样成功!
纵使很无奈,可、端木小姐啊……
我们就是得像这样生活下去诶,不是吗?
怎么会有办法呢?
参加了海选又怎样?过了海选又怎样?过了海选,就不会被那些看不见,但是摸得着的枷锁束缚啦?
简直就是坟地上撒花椒嘛。
要是真成为了歌星的话,端木薰最终也还是得躺在那些酒囊饭袋的床上,她最终也还是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那些人上床。
她还是得……被束缚着。
所以说。
我明明想通了啊,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呢?
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往污水里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做她恶心至极的事情,真的就那么让人痛苦吗?
好像。
真的很痛苦啊,我现在就难受得不行。
所以说。
纵使知道前途灰暗、指不定还会让彼此都后悔一生,也还是想要和端木薰一起生活吗……人总是这样,到手的东西,就不想让它再消失。
不是。
我说许阳,你还是个爷们儿不?
——我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是爷们儿就果断点,别老这么纠结,还弄得自己死难受!是爷们儿就别老跟个大老娘们儿一样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的,看得人烦!
是爷们儿,你就给我告诉端木薰,你告诉她你想让她和你一样:放弃自己的梦想!
然后再坦率地跟她道歉,道个歉不难呗?你就说:对不起,端木小姐。以前是我不成熟,是我太愚钝,才会鼓励你一直坚持自己的梦想。
你要让她知道你现在醒悟过来了!
要让她知道,现在你是真心希望她能够和你一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因为那样的梦想,已经不再是她当初的那个梦想了。所以你要跟她说清楚,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坚持了。
哎呀好了。
好了好了,不想这些了!这些事儿,再怎么愁眉苦脸的也无济于事。再把时间浪费这上面,待会儿就赶不上海选了。
得开心起来!
许阳,反正你就是得给我开心起来!
由此——我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展露笑颜。
哈哈,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许阳!保持下去,把你这个笑容好好的给我保持下去,一直给我保持到,端木薰从海选中晋级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带着这个笑容,你要带着笑容、淡定又从容地站在她面前。她肯定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她会不顾一切地告诉你。
“我成功了,许先生!”
沉住气。
等到了那时,你绝对要沉住气。你不能失态地跟她抱在一起,更不能声嘶力竭地跟她说:“端木小姐、你的演出完美至极!你简直就是东方的布兰妮呀!”
你要带着文质彬彬的微笑问她。
“我们认识吗?”
相信我,她会理解你的。
那时她还是“端木薰”的话、她肯定会理解你的。她会很欣慰、欣慰到捂住自己的嘴唇,幸福地呜咽着。她会为你而感到开心。说不定,她也会像你这样,红着双眼开心地微笑哦!
之后,在她的微笑中你转身离去、你就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如果她还是“端木薰”的话……她一定会跑过来拉住你,她会说许先生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当什么歌星了!她会告诉你,让你再陪她看一次,那片种满的向日葵的种植园。
棒!
太棒了!
这样的剧情合乎情理、完善备至、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浪漫得就像言情剧一样令人催泪!
Zita、许阳,哎呀不管叫你什么都好!
反正,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你不可以真的就让端木薰,变得不再是“端木薰”。在她接近她梦想的时候,你要给她出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是完成自己面目全非的“梦想”,成为歌星。
——还是和你一起,再去看一次向日葵海。
想罢。
我走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简单地漱了个口,又回到卧室换掉睡衣,穿上短袖短裤。准备摘掉充满电的手机出门了。
然而拿起手机时,我才是看到手机上,显示有两通未接电话。
全是端木薰打来的。她8点打了一次,10点又打了一次,过后估计知道我还没醒,就没有再打过来打扰我了。
我走出玄关,换了双昨夜就选好的凉鞋。
“妈,我出门了。”
“早点回来。”
跟母亲道别后,我将门轻轻带上,一面下着楼梯,一面拨着端木薰的电话。端木薰的彩铃挺不错——她把自己唱的歌录制了下来,做成彩铃。
“许先生,你睡醒了?”
电话通了。
“是啊,昨晚蚊子蛮多的,不过我还是睡得挺香。抱歉啦,因为我的懒床,让你久等了吧?”
“不、你不用介意。事实上我也还没出门呢。”
“诶,还没出门?你不是8点就起来了嘛。”
“是啊,我8点起来到现在都还没弄好,快纠结死了。”
电话那头的她苦笑道。
“因为今天得参加海选嘛,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化妆,还有到底穿什么衣服好看些。毕竟给评委的第一印象也很重要。对了,许先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
乱在扯。
我不知道该说点啥。我都说了装傻充愣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在我面前讲这些粗劣的谎话,真是班门弄斧呢。
且不说端木薰那肤色,打了粉底跟不打粉底没有区别。就算是她要画眼线,那评委们也看不到嘛——我还真不知道戴个墨镜再画眼线,有啥意义。
还穿什么衣服纠结呢,像笨蛋一样。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端木小姐你除了穿秋装和皮靴,还能穿什么?像昨天一样穿热裤短袖?秀你那白玉一般光嫩的肌肤?
海选赛场搭建的是露天舞台,会被太阳暴晒的。她要是穿成那样……这绝对拿生命在演唱,这辈子就演唱这么一回。
她肯定知道我昨天说那些话的意义,她知道我是在给双方找台阶下,她知道参加海选和当初就签约,没有任何的区别。因此,才会自欺欺人一般地,想要晚那么一些去赛场……
想到这里我觉得好难受。好在我想到,我马上就要从矛盾与犹豫中解脱出来了,才是轻松了些。
“许先生?”
“啊?啊啊,没,刚在想事儿呢。那啥,你就穿秋装好啦。今天太阳这么大,引发皮肤癌怎么得了。啊呀其实穿着什么的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要放松心态,毕竟评委听的是你的唱功嘛。你就当成一次普通的演唱就好,选不上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只能顺着她给的梯子往下爬。
“哦,好的。那,许先生……”
“嗯?”
“我、我我那个,就是那个。”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好好说话,啥这个那个的。”
“就是昨天和你说的那事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就快听不见了。
“你咋老喜欢搞这一套,有啥事儿你直说好呗?”
“昨天我我、我不是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就是——许先生你是笨蛋!你欺负人,我不和你说了!”
我好像明白了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
“不是端木小姐,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谁、谁谁谁惦记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看你不是没有签约,去参加海选了嘛。那肯定就不算是靠鱼刺实现愿望了呗。既然不是靠那鱼刺实现愿望,那也就没有这些歪儿八扭的事儿了呗。”
说实话我很清楚,这些事情压根儿就不关鱼刺的事儿……
“哦,也对……许先生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没有不要脸到那种程度。”
我听得出端木薰的语气有些温怒。
不是,我说端木薰她该不会是理解错了吧?她不会是以为……我不清楚参加海选和直接签约没区别的吧?
“放心许先生,我自己能处理的……那就这样,回见。”
“等等!”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啊。
在她说了“我自己能处理的”之后,我更加警惕了起来。哎呀麻烦死了,又不能把事情点破!这个笨蛋,可别做出点什么傻事儿来才好。
“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担心,越是着急,我只能语无伦次地对她说。
“端木小姐。千万不可以用铅笔哦?用铁筷子吧,但是得做好消毒措施,感染了可不好。可是那样的话,还是会很痛的诶。而且恕我直言,那样的场面实在是不堪入目了点……我说实话真没必要,因为你还不一定会被……”
我说不下去了。
回过神来,我才是意识到我说了多么下流的话……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安静得让我发慌。
我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试探性地叫了声。
“那,那啥,端木小——”
“我说的是自己会处理好心态,谁会做这种变态事啦!许先生你这个白痴、变态、死流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音。
绝对的高音。
高到她破音了……
这个声音差点把我震聋,差点吓得我一个趔趄从楼梯上跌下来。你可以想象擅长唱歌的人,疯狂地用高音尖叫出来的声音,会具有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说实话,我听端木小姐唱了那么久的歌,也没听她唱破音过。就算是那天晚上,她歇斯底里的要求我为她唱一首歌时,她也没有喊破音……
嘟嘟——
电话挂掉了的同时,我差点也挂掉了。在我的印象里,端木薰还是首次比我先挂断电话。
啊。
我突然想了起来,我们还没有约好在哪儿见面呢?我说不是吧,难道还要我再跟她打一个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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