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吗？狮子，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相比淡定的江艺心，谢思雨反倒更有些急迫。
她很清楚天界战争后的日子，自己没有一刻不在奔波的路上。每一位僭越者，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的希望，一个个离开自己的身影……她都记得。
“有什么问题吗？”施焱因为她奇怪的反应而愣了一下。“天界战争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很久很久了，久到足够让人们忘却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谢思雨和于汐面面相觑，显然，她们在关于“天界战争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不同的认知。
江艺心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回想起在角斗场上孔占无意间说出的话。
按照孔占的意思，天界战争确实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和谢思雨于汐的说法截然不同，但又和施焱出奇的一致。
“战斗的时候，恶魔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什么？”
“孔占说，这两千年里他遇到过一些僭越者，而我这种实力的还是第一个……可以确定的是，这两种说法，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记错了。”
于汐转头看向谢思雨，不自觉的急切在眼底沉浮。
“巨蟹，黄道十二宫里只有你曾经在两个世界往返过，告诉我，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施焱两眼一亮，似乎对谢思雨的经历很感兴趣，认认真真的站在一旁等她开口。
“难道是，时间出错了吗？”
谢思雨扶住沙发扶手缓缓坐下，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不，我绝不会记错，我第一次到人类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时间了，直到江艺心来到这里前，我很清楚，才过去二百余年！”
施焱听后轻蔑的一笑。
“好妹妹，你搞清楚，宇帝和他的走狗已经统治这个世界远远不止两百年唉！双鱼姐，我更好的是，你为什么也会记错啊？！”
于汐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醒来后摸爬滚打了一百年，这才找到了一个老师的工作，到现在也才七十几年而已。”
“嘿，这就怪了！”施焱挠了挠自己那头红色的短发，一脸为难，“天界战争的时候我们被打散了，哦对了，你还能想起自己最后对决的大天使是谁吗？”
“我不记得了。”
“真该死。”施焱暗骂一声，不再多语。
收集了几人的线索，江艺心绞尽脑汁，希望把这些毫不关联的消息能系统性地串起来。
首先，魔女里只有谢思雨去过人类世界，而且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两百多年无疑。
其次，于汐没有去过人类世界，却也认为天界战争才过去了两百年，而且能清晰地说出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事。
矛盾还是出在孔占和施焱这边，现在孔占已死，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施焱这里，但如果非硬要让她证明为什么是两千年，她也说不出……
这也对，两千年就是两千年，还能怎么证明呢？
正当大家陷入无休止的头脑风暴时，施焱却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你们两个，没有「灵之石」吧？”
谢思雨于汐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呀，果然……”她拍拍脑袋，“魔女没有了灵之石，从能力到记忆都会削弱的啊。战后的事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肯定忘掉了一些。怪不得怪不得……”
灵之石？
江艺心曾经从于汐那里听说过，这是魔女力量的重要源泉，只有拥有灵之石的魔女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恢复到曾经应有的水平。
现在施焱这样说，很难不会让人想象她是否是灵之石的持有者。
“难道，这东西，你有吗？”
“嘿，你这小鬼！”施焱快步过来拎住江艺心的耳朵。
“啊，停停停，好痛啊！”
“记得下次带上称呼，我叫施焱，记住了没？！”
“哦哟哟……”江艺心揉了揉发红的耳根，从眼里挤出两滴泪。
谢思雨噗嗤一声没憋住，掩面偷笑。
“喂，笑什么啊？看到我被欺负很好笑吗？！”
“没……只是让我想到了，最开始把你关在地牢里调教的那段日子，啊，真令人怀念。”
施焱老脸一红，显然，她大概推算得到曾经两人间发生过什么。
“咳咳！”她咳嗽两声掩饰住尴尬，“总之呢，在我们魔女面前，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经验不足、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就算你活了一百岁变成老人，也还是小！孩！子！”
江艺心心中那点对施焱刚刚燃起的好感又瞬间熄灭了。
这位大姐看上去脾气很不好，而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啊……
嘶，也对，整天混迹于打打杀杀的角斗场，能文静下来才怪呢。
但考虑到她是友军的情况下，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底，狮子简直要比巨蟹双鱼她们加起来还不太好相处。
呀，她果真是一头…狂躁的…雌狮。
“灵之石嘛，施焱我算是幸运的。好消息是，天界战争后灵之石没有被大天使夺走，我依旧保存着五成的力量。但坏消息是……我也只有五成的力量了，这两千年里，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提升，该死。”
虽然施焱说得如此不堪，但还是给了江艺心一些希望。
哪怕只有五成力量，她也在角斗场上用自己从未见过的方式帮助自己重新站起击败恶魔，这是不争的事实，单单这一点就远超谢思雨于汐，如果……如果能让施焱加入队伍，那几人的战斗力将会大大增强，以后再遇到强敌也有更多的底气去应战。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走吧！”
江艺心伸出手去，眼睛中闪着星星，十分期待她能答应自己的邀请。
施焱没有立刻同意或者拒绝，只是单纯一怔，然后慢慢坐到壁炉旁的凳子上，盯住里面燃烧的碳火，久久没有说话。
“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天界战争后，我失去了原有的力量，流落人间，改头换面，更名易姓，和原来自己最瞧不上的人类一起苟活。”
“后来，我重新开始练习武艺，躲在深山幽谷之中，没日没夜地去思索变强的办法，这一待，就是两千年。”
“几年前，我知道了武斗大会的这个事情，于是决定出山挑战各路高手，想领教人类最强的能力，但……魔女和人类终究是不一样的，哪怕自己已经变得很虚弱，却依旧可以把最强的人类轻松击败。”
“武斗大会上，我击败了我遇到的每一个人，但我一个人都没有杀，而是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奔波在整个洛雅大陆之上。有比赛的时候就去打比赛，没有比赛的时候就搞一支商队做点买卖……直到现在，我遇到了你们。”
“那些壮汉都是跟着我混的弟兄，换句话说，我的手下养着二十几号人。我知道你希望我可以帮助你，但我的弟兄们怎么办？你肯定不会同意带上他们一起的。”
“既然巨蟹和双鱼能如此相信你，那你肯定有值得她们追随的亮点……江艺心，我，我还需要点时间考虑。”
施焱把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款款道来，语气轻柔，完全和刚才暴躁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缓缓回头看着谢思雨和于汐的双眼，有不甘，有期待，五味杂陈。
或许，她真的需要一点时间吧。
江艺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好，武斗大会期间我们都会待在玛那，可一旦比赛结束，我们就会离开。哦，对了，那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
施焱微微勾起嘴角，满眼尽是江艺心读不懂的沉着。
“你想拿到冠军，行，那就演一出戏，我帮你拿到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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