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韩坤的手下们，在这群高中生反应过来之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掏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武器。
当感到后脑勺传来被枪口顶住的坚硬触感时，江离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么，淑媚，小江这边可就交给你了。”韩坤微笑着看向了江离背后的女人。
“小家伙，来，手抱头，蹲下，姐姐就不为难你。”
仍然是和先前一般慵懒而优雅的声调，只不过，这一次，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丝丝的威胁，与杀意，令江离有些不寒而栗。
他老老实实地照做了，坐在他周围的一众同学也照做了。不过坐在桌对面的周三三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正大声地尖叫着，似乎是被枪械吓坏了。
“让她安静一点。”韩坤皱了皱眉。
站在周三三身旁的壮实男人点了点头，抡圆了胳膊，一个响亮的耳光，就将周三三打到了桌子下面，刺耳的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菜鸡。江离哀叹了一声，但凡看过几部警匪电影，也该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出任何激怒对方的事情——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会吃点皮肉之苦，往大了说，搞不好丢掉性命。
他的余光偷偷瞥向了周围，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地蹲在地上，只不过，离他大概两三米外，有一个男生正自以为小心地查看着四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想法。
江离不认识他，只知道他大概是同一层某个班的。他赶紧对那个男生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干蠢事。
不过那个男生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他的信号，江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叫淑媚的女人走了过去，然后那个男生突然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试图去抓淑媚手里的手枪——
淑媚的反应快的异乎寻常，似乎是早有经验。她在男生的手碰到他之前，便抬起腿，一个沉重的膝击，不偏不倚地顶在了那个男生的小腹上。
在对方闷哼了一声，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退向餐桌之时，淑媚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枪，连瞄准都懒得瞄准，便扣动了两次扳机。
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那男生的身躯上炸开了两个堪称恐怖的血洞，猩红色的液体应声喷溅而出，整个人也随之倒在了餐桌上，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然后，淑媚放低了枪口，指向了那个靠在餐桌上奄奄一息的男生。
“不……”江离小声道，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砰。
看到淑媚毫不留情地给躺在桌上的男生补了一枪，原本就有些骚动的众学生开始变得更加混乱，江离甚至看到，有一个女生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站起，没命地冲向了一旁的走廊。
“别，快回……”江离已经无法再坐视不管了，他大声地喊着，想让那个女生不要犯蠢——
砰！砰！砰！
韩坤的手下在他喊出声之前，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三团血雾随之腾起，那个女生跑着跑着，突然就好像断线的木偶一般，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笃，笃，笃，身后传来女式皮鞋的脚步声，手枪的枪口再次顶到了江离的后脑勺上。
“小家伙，很不错的尝试。”淑媚俯下身，凑在江离的耳边惋惜地说道，“只可惜，要是早点说，就不用死人了。”
远处的走廊又传来了一声枪响，那是韩坤的手下在补枪。江离闭上了眼睛，竭力不去想那些。
“妈的，亏了，这个长得还不错。”是韩坤手下的声音，只不过江离完全听不出里面的惋惜之意。
“没办法，不听话嘛。”韩坤笑着回答道，“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是多的是呐。”
江离咬着牙，即使他现在有枪，也很难单挑的过五个用枪好手，更何况，他还愚蠢地把枪放在了寝室里，这就更导致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同伴们被杀。
罢了，罢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不过，只要还能回到寝室，他就还有办法翻盘，忍耐，必须忍耐……
“呜，不要……”
淑媚把一个挣扎着的女孩子给拖了出来，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让韩坤辨认，而韩坤则笑嘻嘻地，想要去解开那女孩的衣扣。
江离瞥了一眼，几乎是立刻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那个被拖出来的少女，不是凌小雅，却又是谁。
“不……”他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那许多，就要站起身来，“坤哥，别这样……”
韩坤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把手枪横了过来，顶在了江离的眉心。
“小江啊，你想让我别怎样?”他的脸上仍然是那副不变的微笑，本应温暖的表情在江离眼里，却显得无比的冷酷和狰狞。
“至少……没必要那么凶，有话好好说嘛……”他赶紧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把双手举起，向着韩坤陪笑道。
韩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手枪收了起来:“我明白了，小江，你看，没有枪了，是不是更和气了一点?”
江离拼命地点了两下头，见对面的淑煤稍稍放开了凌小雅一些，他心中又起了一些希望。
见江离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韩坤不由地笑出了声:“哈，哈，小江，你确实还是很识时务的，不像某些人。”
不过他的笑容随即便开始变得有些阴沉:“只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比我想象的，要更不懂事一点。”
“怎么……”江离有些愕然，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韩坤的拳头已经先触及了他的面庞。
一个踉跄，江离重重地仰倒在地，刚刚那一拳的力道让他陷入了一阵眩晕，甚至连稍稍地抗一下都做不到。
“起来，小江，起来。”韩坤踱步到了他的身旁。
江离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韩坤随即又飞起一脚，把他踢出了两三米，蜷缩在了楼梯下的墙角。
“孩子不打不听话。小江，我不想杀你。”韩坤慢慢地走进，重重地一脚，杵在了江离的胃部，“但我想，我必须给你点教训，尤其是，不要试图干涉其他人的感情问题。”
剧烈的疼痛和气闷让江离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话，出口的却只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江离哥哥……不……”不远处的凌小雅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但察觉到这一点的淑媚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她按在了桌子上。
江离总算缓了过来，他用手臂支着自己，勉强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让自己靠在了楼梯上。
他看了看被按在桌上的凌小雅，和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最终还是做出了他自己的决定，在这一刻，他并不在乎生死。
“但，这种事……必须是……小雅自己的决定……”
韩坤闻言，倒也不恼:“我懂了，自由恋爱嘛，我完全明白。”
他只是掏出了手枪，指向了江离，回头看向了凌小雅:“那么，我想问问，小雅的决定是什么呢?”
被按在桌上的凌小雅犹豫了，她固然不想委身于韩坤，但是看着躺在地上的江离，她却又不忍心。
“你还有三秒。”韩坤提示道。
不管江离，拒绝吗?
“两秒。”
为了救江离，牺牲自己吗?
“一秒。”
“江离哥哥……我，我是自愿的。”
江离本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听到这个声音，他愕然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可能，小雅，你……”
凌小雅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令他心碎的微笑:“对不起，江离哥哥……”
韩坤满意地收起了手枪，他志得意满地笑着，走向了凌小雅，将她粗暴地搂进了怀中，开始不规矩地对她上下其手。
而江离，颓然地靠在楼梯上，像是一个被抽干精力的老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至少，今晚，不会有人在意这个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废人了。
只是，韩坤没有看到，淑媚也没有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在他眼中闪烁跳跃的，复仇之火。
小雅，等着我，这不会太久的，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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